就在我收拾了摆摊的东西准备去育婴堂碰碰运气时,路上正好碰上了一群乞丐,个个张牙舞爪的,在围着什么东西一通拳打脚踢。
那阵仗格外大,像是在泄愤。
我第一反应这群人是在打什么小猫小狗。
毕竟弱者也只会向更弱者伸出拳头,可没想到,人群散去,被围在中间的竟然只是一个小姑娘。
我被吓了一跳。
连忙上前阻止,他们都认识我,也愿意卖这个人情,看到我多管闲事也没说什么,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就作鸟兽散了。
我也没怎么在意,更没怎么管那小女孩。
那几个乞丐平日里虽然招猫逗狗的不干正事,可是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欺负谁。
他们之间的恩怨我不太想牵涉其中,所以没多想,抄起小摊就跑。
完全没注意到把自己的饭盒落在了原地。
等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去原地找饭盒时,正巧与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对上了视线。
是个小姑娘。
女孩头发乱糟糟的,有一小块头皮被扯了下来,脸上脏兮兮,看起来像个被刚出壳的小鹌鹑。
虽然有些失礼,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她都着实不太好看。
女孩捧着一个饭盒来到我面前,怯生生:“姨、姨姨的,还给姨姨。”
我愣了愣,默默地接过饭盒,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
毋庸置疑,她就是昨天被打的很惨的那个小姑娘。
想了想,我拿着饭盒掂了掂,只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毫不犹豫地掀开饭盒,果不其然,饭盒被舔的干干净净,一粒米也没给我剩下。
我被气笑了,有些无语地看着她:“我的饭呢?”
小女孩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去,两只小手胡乱摆动着,“不,不知道呀,我捡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只有饭盒没有饭。”
她小心翼翼地探头,“姨姨,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似乎有些明白她为什么会挨打了。
但她也只是一个挨饿受冻的孩子,如果不是实在饿的没法了,她也绝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思及此,我实在说不出来什么苛责的话来。
算了。
我迟疑地看了一眼小女孩,有些纠结。
女孩不敢看我,局促地搓着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手背上生了冻疮,像是常年在冷水里冻过而长出来的,看起来更惨了。
可是她说谎这件事让我很不高兴。
于是我认真地再次问了她一遍同样的问题:“我的饭是不是你吃的?”
小女孩沉默了。
我闭了闭眼,提起东西就走。
在饭盒里我放了一大份米饭,一个鸡腿,还有两小碟子炒菜,居然都被她吃完了。
这小丫头也太能吃了。
不知走了多久,再次回头时发现早就已经不见了女孩的影子。
我心下一紧,连忙四处找了找,却依然一无所获,不由得暗自唾骂自己。
说谎又怎么了?
小孩子说谎不是很正常吗?
何必跟她上纲上线的?
我心里默默盘算着等第二天还是把她带回来当自己的孩子养。
正打算去育婴院收养孩子,就碰到了这么个小丫头,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可第二天正当我洗漱完毕准备出门时,一推门就看到院子里的槐树下放了两只小小的梨。
被人洗的很干净,上面还凝着水珠,下面铺了一张薄纸,避免粘上灰。
那一瞬间,我的心仿佛被一双小手轻轻地挠了一下,又苏又麻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还是把女孩带回了家。
对于女孩经历过的那些事,我没有问,女孩也默契的没有提及。
她的年龄还小,也许只当那是一场梦,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全天下的孩子都能有一个美满幸福的童年。
很多时候她会在夜里惊醒好几次,跌跌撞撞地偷偷去扒拉我房间的门看看我还在不在。
几次深夜里,我甚至一推门就能够看到在地上睡得格外安心的小孩。
我只觉得心里难受极了。
这个习惯是她过去不幸的象征。
我试着纠正过她几次,可都没什么用。
时间长了,我也就不管她了。
有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改正得了的,更何况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习惯,没有必要去强求。
女孩大概已经七八岁的年纪了,我看着她的面庞只觉得越看越眼熟,仿佛已经很多次这么看着过她了。
我暗自咋舌,心中暗自腹诽难道上辈子她就是我的女儿?
王川在一旁看着我的表情被吓了一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问我你眼神怎么这么奇怪,还不快点给她取个名字,有了名字以后慢慢的感情就培养起来了。
我憋了半天。
王川期待地看着我。
最后我憋出来了一句,“十五。”
因为我第一次和她见面时,就刚好是正月十五。
夜幕四合,月儿高高地挂在天上,皎洁无暇,仿佛这世间再无不圆满。
王川愣住,被气笑了。
他是和我一起读书读上来的,两个人的文学功底都差不了多少,所以他先入为主地认为为我会给女孩起类似于静怡、宣和之类的名字。
可万万没想到我这么不走心。
“十五?十六?你这名字起的太随意了吧。”
他看我的眼神都带着鄙夷,那表情分明在说:不是自己亲生的你就这么糊弄人是吧?
我却不管他,紧紧地握住了女孩儿的手,一字一句,“你叫十五。”
看着她的眼睛,一瞬间有众多情感和记忆涌入了脑海,我的内心翻滚起惊涛骇浪。
终于,我想起来了,我是谁,我为什么来到这里。
想着想着我就哭了,主动辞官,带着小十五离开了。
没有目的地。
没有去处,也没有归途。
之后又过了很多年,我们一路走一路看,只觉得内心和灵魂仿佛都充盈不少。
十五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饭量依旧很大,有时候和我一起去帮助他人时甚至能一顿吃三个大馒头,并上辣椒酱有时候能吃四个,面对着我的调笑她也不恼,那副好脾气的样子常常让我想起另一个人。
在我六十岁这一年,为了救落水的孩子,我把孩子托举上岸,自己却再也没有露出头来。
十五抱着我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
这些年里她早已成熟稳重了不少,无论是面对着怎样的困难,怎样的险境,她也依旧能够做到面不改色。
少有的情绪外露的几次竟然还都是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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