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惊和沈行舟率兵包围皇城,一路势如破竹,彼时我正趴在皇后床前的小几上和她说些什么,听到外面的动静,似有所感地抬头。
听到宫殿外传来的喊杀声,我有些恍惚,下意识地看向皇后。
卢皎皎垂着眸子,眼尾泛着淡淡的粉,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伴随着千军万马而来的是地面的微微颤动。
她摆了摆手,让我先行离开。
我虽然有些担心她做傻事,可又怕傅宴惊他们那边出什么意外,纠结了一下,随性留下了一个传影石藏在角落,以防她做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来到大殿时,那个高高在上的、视人命如草芥,视百姓如蝼蚁的崇景帝第一次如此失态。
被吓得屁滚尿流,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还试图拿一旁的贵妃来给自己挡刀。
丑态百出。
皇帝明明才四五十岁,却隐约透露着一股子老态龙钟的感觉,像是耄耋老人,脸上满是皱纹,眼珠凸起,就仿佛剥开的新鲜桂圆放在了壳子里一样,看起来格外突兀,也格外吓人。
沈行舟一身煞气,傅宴惊紧随其后,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视线扫过站在皇帝面前的我时眼神微微凝滞。
他们二人同时进来,我第一个注意到的竟然是沈行舟。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现在的气场的确骇人。
像是和皇帝有着什么血海深仇一般。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
对于他,我好像的确知之甚少。
沈行舟身上的紫衣被鲜血染的深一块浅一块,眉头狠狠地皱着,提着刀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长发披散,银色的铠甲反着暗冷的光芒。
在他身后,是一步一个的血脚印和训练有素的禁卫军。
走到这里,他花了五年。
沈行舟双眼充血,脸上沾染了晨霜,飞灰与血混在一起,更显得血性与坚决。
我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李承徽,也可能会痛骂他一顿问他为什么要杀了李见月。
甚至还已经准备好了纸笔,只等沈行舟一声令下让皇帝下罪己诏,可没想到沈行舟只是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里包含着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释然,也像是放过了自己。
他身上的紫气越发浓重,与老皇帝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知看了多久,沈行舟终于闭了闭眼,像是把过往的痛苦一饮而尽,接着侧过身去,大步离开。
就仿佛,只是为了来看他一眼。
看看这个罪魁祸首究竟长什么样。
在他离开的瞬间,有东西从皇帝的身上解放开来,化作一团黑气,消失不见。
我眼疾手快,一掌劈开了那道黑气。
空气中散发出来一道哀嚎声。
刚想拔腿追上去,傅宴惊却率先一步打开锁魂袋,把那团黑气一丝不漏地灌了进去。
在场的人暂时都没有办法彻底清除这团黑气,为今之计只有先拿回去等师傅来处理了。
我想,大概就是这玩意了吧,控制皇帝的东西。
我原本其实也没想到这一层。
李承徽并不是开国皇帝,相反的,他从他的父亲手中接下来这个王朝时,这个王朝就已经足够腐朽落败了。
即便他是旷世逸才,即便他出类拔萃,即便他再励精图治,面对着这样一个烂摊子也还是回天乏力的。
所以,他前后的行为举动才会那么割裂。
明明是明君的好料子,却硬生生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造成了那么多罄竹难书的祸端。
虽然更多的都是针对他的亲人。
当时的我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终于抓住了突破点。
百姓们受到的伤害有他直接造成的,可更大部分都是他间接导致的。
唯有他的亲人。
他们的悲剧是他一手造成的。
想到这里时,我的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个人的心性绝对不会在一夜之间发生那样天翻地覆的变化,更何况那是他的血脉至亲,所以,我合理推测他八成是被夺舍了,眼睁睁地看着身上的恶鬼做出了这一切。
那团黑气被拔出后,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温和了许多。
一改刚刚的滑稽模样,李承徽和蹲下来俯视自己的我四目相对,眉眼中的痛楚不似作假。
我把刀尖抵住了他的脖子。
一时相顾无言,我默默组织语言。
傅宴惊心领神会,转身跟上沈行舟的步伐离开,去不远的地方清理剩下来的余孽。
结合之前搜集到的某种资料,我沉声问皇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们常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顿了顿,我怕他说出什么否定的话,干脆乘胜追击继续道,“或者说,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才做出那些事情?”
皇帝闭口不言,像是听不懂我说什么。
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黄袍松松垮垮的贴在他身上,更显得这个老人有几分孤苦伶仃之感。
我蹲下来与他平视,认真地问他,“告诉我,你被夺舍了,是被恶鬼控制才做出这些事的,对吗?”
可他的回答却让我心凉了半截。
李承徽愣了愣,半晌,表情才又恢复最初的无可奈何。
他的嘴唇嗫嚅了两下,缓缓吐出两个字:“不是。”
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我时,李承徽突然又缓缓地张开了嘴,皇帝抬起浑浊的眸子,一双琥珀色的瞳仁一眨不眨地望着我,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跟别人无关,和夺舍无关。”
“大罪俱在我一人。”
堂内一时静默无声。
我静默半晌,心想着自己真是蠢,还想给这种人一次辩驳的机会。
几乎是当机立断的,我举起天命就打算迅速处理了这个造成一切悲剧的幕后真凶,刀剑刚要挪动一寸,就被闻声而来的皇后紧紧握住了剑刃。
这是我认识她以来她收拾得最干净整洁的一回。
卢皎皎穿着一身贵气的宫装,珠光宝气的模样,云鬓里只插着一根代表着皇后身份的金钗,脸上略施粉黛,却足以让人移不开视线。
虽然已经人至中年,但隐约可以窥见她少女时必然是名动京城的大美人。
李承徽身体僵住,其实不敢面对。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眼眶微微睁大,有浑浊的泪水从他眼眶中一颗颗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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