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群一潭死水的人围着在街道中央过,周存头一回感受到囚犯的待遇,只是没人往她身上扔石头。
知府的人办事,往来行人纷纷朝这边瞧,小声谈论着。
“莫不是抓的盗贼?”
“不像,盗贼怎么不捆手脚,大摇大摆地走。”
“这么多护卫,还能让她跑掉?知府大人岂不丢脸了。”
“也对也对。”
几句交谈稍微声音大些,落到周存耳朵里,她哭笑不得。
兴许是从前干盗贼被抓没这么大张旗鼓过,如今给她补上了,气派太大,倒是不亏。
进了知府的正门,红灯笼高挂,丫鬟端着小巧的果子走来,撞见她也不抬头,只是驻足,弯腰行了个小礼,甚是好看,而后绕过她往正堂去了。
周存也被人带着跟在后面,正堂屋里,顾墨迟坐在客位,身后站着书棠,怀里抱了一柄刀,主位上那位,瞧着身材像先前见过的知府大人,心情很好的样子。
两人相谈甚欢,丝毫没有剑拔弩张的起势,看来当真谈妥了。
她步子更大摇大摆了,揣揣手,看看院里的景色,仿佛不是客人,像是这院的主子。
“在下周存,见过知府大人。”周存抱手,行了个不卑不亢的礼。
“礼就免了。”知府一摆手,笑意从眼角的纹路里溢出来。
顾墨辞稳坐在一旁,两人也不再搭话,知府也没让丫鬟安排位子。
周存立在正堂中央,想着要不要摸到顾墨迟对面那张椅子歇歇脚,眼睛一瞟,知府大人又开口了。
“周少侠可知,我夫人时常念叨你。”
周存:“在下不知啊。”
夫人想什么,她怎会得知,也是奇怪,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知府大人点点头:“今日我请少侠来,夫人高兴,说这回要好好招待你,亲自带着你逛逛,数一数后院有多少座假山才是。”
周存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分明就是鸿门宴。
知府大人:“琳琅,带周少侠去后院,夫人正侯着呢。”
一个小丫鬟走进来,头顶两个发髻挽着鹅黄色的发带,一俯身:“是。”
知府大人也是富裕,小丫鬟取名“琳琅”,连发带都是丝绸,瞧着背影稳稳当当,说话轻言细语的,如水一般。
幼时每逢过节,周存直盯着轿子里的官家小姐,羡慕至极。而后祁州城破,喊杀声漫天,吃饱饭已然是奢求了,活下来都是命好,她便仰望江湖中能护佑一方的大侠。
从前她只是在乎官家小姐口袋里的银子,没仔细瞧过穿的什么,竟没料到,高门大院里,连丫鬟都能穿这么好。
倒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几日后知府大院或许就不再留人了,之后这些小丫鬟们能去哪里呢?
顾墨迟见周存黑着脸,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这笑落在周存眼里,不亚于幸灾乐祸,于是干脆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正盘算,知府大人必不会只是让她逛大院这么简单,后院关着一堆人,莫非……
琳琅往前走两步,停在一个门外,看样子是夫人的屋子。
夫人并没有出来,派了个年纪稍大些的丫鬟出来,朝二人微微点头,把房门一关,琳琅便往另一个方向带,那边正是关押镖队的地方。
行至半途,琳琅不再往前,周存问:“琳琅姑娘,怎么不带路了?”
琳琅脆生生道:“就不送周姑娘了,过些时候府中的一众护院护送周姑娘和苏公子回客栈。”
护院?那岂不是还要里三层外三层围一圈,从街上过,游街似的再来一遭,谁受得了?
周存内心是拒绝的,可转念一想,有些不对劲,暂不吭声看看情况。
琳琅行了个礼,走出两步又道:“后院只有一座假山,就在夫人屋子背后,周姑娘可记住了?”
说起这个,周存就太阳穴抽痛,应道:“记下了,此生怕是忘不了。”
琳琅满意地去交差了。
周存沿着这条小道走,尽头就是偏狱的正门,先前来时还有人巡逻、看管,现下空无一人。
里头有些许躁动,她进去一看,镖队和顾墨迟的一行人皆换上了护院的衣裳。
这是个好办法,知府附近有万蜃派的人守着,大张旗鼓把人放了,岂不是招来杀身之祸?
庄亦一脸嫌弃地扯了扯衣裳,见周存来,抱怨道:“周存,你看看是不是很丑,还不如镖局的衣裳好看。”
庄思彤怼了怼他:“那你别穿,就待这儿,知府院里饭菜挺香的,多吃几日无妨。”
“我随口一说罢了。”庄亦霎时闭嘴。
周存抿唇偷笑,朝顾墨迟的人抱拳,捡起门口的钥匙,把牢房们打开了。
待走到知府大门口,顾墨迟和书棠已辞别知府大人,在门口候着了。
一群黑衣人把周存、顾墨迟、书棠三人围在中间,乌泱泱地又穿过街道,许是今日已经有过一回,行人、店家都不再投来疑惑的眼神,也不见怪了。
顶多念叨一下,什么好日子,一连来了两回贵人,稀奇。
掌柜的在客栈后门等着,后门是通往后厨,给运柴火、食材的小厮过的,有条密道直接通往二楼,避人耳目。
周存擦擦汗,她一进客栈就发现这个密道了,还以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多想想又合理,客栈内需得留条密道,只是这密道今日成了他们过。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偷偷摸摸进了房门,掌柜的接到周存的书信,一早叫小厮备了饭菜送上来,三楼也多开了几间房供镖队和商队住,这间房里,裴劭、叶风、胡临川、莫依、谢知明,五人围坐在桌前,等着周存他们回来。
莫依看见周存,眸子亮晶晶道:“裴公子,是不是可以开饭了?”
周存与裴劭一对上眼神,裴劭下意识挪开。
周存眼珠一转,道:“人齐了,那就吃吧。”
落座不到一刻钟,她对着裴劭道:“裴兄这是体贴我,特意等我们回来吃饭?”
“咳咳咳……”裴劭一口唾沫差点呛死,周存连忙把茶递给他。
叶风道:“师兄不经吓,你就别开玩笑了。”
周存眯着眼笑,裴劭缓过来,就见她像干坏事得逞的猫,背后要是有尾巴,肯定翘的老高。
裴劭用筷子点点她的碗:“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逗我很有意思?”
“那是,裴兄这样冰冷还不苟言笑的人,最有意思了。”
周存把他的手推到本来的位置,嘴里懒洋洋地嚼着。
裴劭没搭她的话,问:“事情解决了?”
一桌人看向周存,周存转头望着顾墨迟。
顾墨迟道:“解决了,我将以商队名义,向临城购置足够的粮食,给百姓发粮,挨过几日。”
周存放下筷子拍手道:“苏公子真是财大气粗啊!”
莫依疯狂点头表示赞同,供应全城人的粮,非一般人能做到。
众人默默想,看他的商队运的药材和丝绸,到底是多有钱?
谢知明道:“封司翊的人看得紧,那些货怎么运出来呢?”
“混在粮食里,放粮总有余下的,届时我随意编个话,就说路上供商队吃。”
顾墨迟既与知府探讨半日,许多问题都考虑到了。
庄思彤:“买粮放粮行得通,但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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