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周逸海托表哥查到了楚家在澄江的居住地址,小区地理位置不错,安保也严,他费了点功夫才上来。
深吸一口气,他轻敲三下“1601”的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围着衣裙的大叔,手里拿着锅铲,笑呵呵地问:“小伙子,收物业费啊?”
那天在火车站,周逸海远远见过楚伊金父母,他认人能力很好,微一思索后颔首:
“伯父好,我是楚伊金的同学。”
楚凉愣住,举着锅铲立在门口,好像忘了要请女儿的同学们进门,还是柳然听见声响走了过来,招呼两人:“进来吧。”
周逸海迟疑着踏进房间,没走几步,就看见了“楚伊金”,准确来说,是楚伊金的照片。
客厅设着简单的贡台与香烛,上面摆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楚伊金弯眼笑着,是大家熟悉的模样。
最坏的猜测摆在面前,周逸海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楚凉轻扶着柳然,站在周逸然身后,他们也神色哀伤地望向照片。
周逸海端正地上了三炷香,看着香烟缭绕,哑着声音问道:
“伯父伯母,小团…楚同学的葬礼,办过了吗?”
楚凉呼吸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柳然捏下他的胳膊,流畅地接过话头:
“葬礼不办了,我们在澄江没熟人,老家亲戚来往一趟也太折腾,我和爱人商量过了,就不办了。”
不办?
周逸海皱了皱眉,但也不好质疑人家父母的决定,轻轻点头。
一路都没说过话的谢江桥突然开口:“为什么搬来澄江?”
柳然的目光落在谢江桥身上,这个从进门开始就沉默得像一堵墙的年轻人,她看着对方的眼睛:
“女儿喜欢有水的地方,就搬过来了。”
“楚伊金什么时候死的?”
“三天前。”
“怎么死的?”
“坠海。”
“意外?”
“对。”
……
两人一问一答,语速越来越快,互不相让,周逸海和楚凉都愣住了。
眼见柳然语气带上火气,周逸海拽拽谢江桥的袖子,怎么说也是小团长的母亲,这逼问的架势算怎么回事?
谢江桥没理会他,视线在柳然脸上停留一瞬,他眯起眸子:
“你不像死了女儿的样子。”
这话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柳然的表情冷了下来:“你爱信不信。”
谢江桥漆黑的眼眸扫过客厅陈设,又扫过楚伊金的照片,像是被烫到一般瞬间挪开。
“尸体在哪?”
这大不敬的话一出,柳然和楚凉都沉下脸,没人回他,就连周逸海都带了气:“谢江桥你这是干什么?”
谢江桥没管他,继续逼问: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我问你,尸体在哪?”
他紧紧盯着柳然,一幅问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架势。
楚凉将妻子护在身后,轻声说:“没有找到遗体。”
谢江桥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楚伊金去世的消息,周逸海没有声张,只通知了几个与她交好的人。
墓园。
阳光轻柔地洒在楚伊金的照片上,照片里的女孩笑的灿烂。
韩阿曼、田绍、谢母、周逸海四人一袭黑衣,将菊花放在墓碑前,肃穆地站着。
韩阿曼伏在田绍肩上,哭成了泪人,田绍握着她的手,眼圈也悄悄泛红。
何君玉将□□放在墓碑旁,垂眸看着“楚伊金之墓”的刻字,说不上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她深吸一口气,问一旁的周逸海:“江桥不来吗?”
周逸海摇头:“我通知了,他说没时间。”
韩阿曼从悲痛中回过神,扭头就骂:“怎么有谢江桥这么冷血的人,他到底是多恨楚伊金,人死了都不来吊唁!”
闻言,周逸海和何君玉的脸色微变,田邵见状撸起袖子,做好了舌战群儒的打算,结果两人竟都没出声反驳。
周逸海没开口,连谢母都没有维护儿子,寂静的墓园只能听见韩阿曼尖利的咒骂声。
她骂了一阵,口干舌燥,撇向装哑巴的周逸海:“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跟你的桥哥很要好吗?”
周逸海未发一言,转身离开。
得知小团长的死讯,连何姨都有所动容,桥哥却完全没受影响。
每天照旧上班开会,连一丝一毫的失态都没有过,轻飘飘一句“没时间”后就挂了电话,周逸海看在眼里,心逐渐凉了。
隔着一条人命,他没法不恨,也没法不悔,和桥哥的关系,终究是变了。
孟艺今在另一个空间,看着周逸海离去的背影,深叹一口气:
少年,你对你的桥哥知之甚少啊!
譬如谢江桥其实来看过“她”,比他们来的都早,夜黑风高的夜晚,一个人摸到她墓碑前,静静伫立了一会便离开了,走前还薅了一把旁边的杂草。
再譬如他还找警方调取了当日监控,确认了她确实是坠崖身亡后,一个人沿着岸边走了很久。
有个年纪大点的警察好心劝他不要再找了,尸体早被冲走了,他又冲人家怒吼。
素质低下,人嫌狗憎。
再譬如,周逸海肯定不知道,他的桥哥是个隐藏的人格分裂。
孟艺今又叹了一口气。
她此时身处纯白色的系统空间,空间中央有一个电视机大小的屏幕,屏幕里的谢江桥蜷缩在一处漆黑的地方,几乎看不清轮廓,她默默看着。
而她之所以会出现在系统空间,还要从她死遁那天说起。
那天她捏着鼻子跳下海,心情只是有一点点害怕,但脱离瞬间,她被一种夹杂着羞涩、喜悦、悲伤、痛苦……的复杂情绪席卷,几乎是瞬间就颤抖着哭起来。
不是疼哭的哈,系统早为她屏蔽了痛觉。
痛哭的原因用现在很流行的词来说,叫恋爱脑发作。
之前被系统封住的情感,在她坠海瞬间刚好到了时限,被情绪笼罩后,她整个人哭唧唧的提不起精神,完全不能面对她和谢江桥的悲惨结局。
统姐看她这副失恋的惨样,大发慈悲地让她在空间里多待一段时间,收拾一下情绪,于是她几乎看完了自己“死后”发生的所有事。
谢江桥质问原主父母的时候,她提起一口气,担忧地问:“统姐,他不会看出来了吧?”
系统:“……谢江桥又不是神。这种超自然的事,他再聪明也猜不出来。”
孟艺今情绪转变很快,被系统安抚后,她的思绪飘到此刻在荒野求生的原主身上,“噗”地笑出了声。
她当时之所以拖着没立刻脱离,就是担心自己死后原主父母会承受丧子之痛,系统骂了她很久,她也没妥协,最后系统没办法,按她的要求联系了在其他世界的原主。
原主“楚伊金”在得知自己是炮灰女配后,拼着一口气也要脱离小说世界,系统不堪其扰,随机将她扔进了一个末世世界。
“楚伊金”在那个世界整整杀了五年丧尸。
在孟艺今联系到她后,她几乎是涕泗横流:
“我想我爸妈了,这破地方我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她边流利地砍丧尸,边朝虚空大叫,生怕系统突然消失,孟艺今看的咂舌。
既然原主本人都同意,孟艺今当晚就跟原主父母坦白了。
当然不能说系统的事,她只说自己是个巫女,察觉到他们女儿的魂魄快要离体,于是将其锁住,现在给他们一个机会,可以让女儿回魂,但需要五年的时间聚魂,并且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胡侃一通,这套“巫女说”固然难以理解,但比“系统”什么的还是好接受多了。
并且在系统的帮助下,她当场表演了隔空取物、胸口碎大石、算命等特技,柳然和楚凉慢慢相信了她。
她提醒两人,如果准备好让女儿回来,必须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毕竟要离主角团越远越好,当然她的理由是熟人多的地方魂魄会受惊云云……
她说完后,原主父母毫不犹豫:“我只要我的女儿。”
于是,顺着谢江桥逼他们离开江城的契机,他们改了票,没去兰溪,而是来到了澄江。
孟艺今将从谢母那里拿来的支票交给原主父母,反复解释自己用不到后对方才收下,孟艺今面上大方实则心痛的滴血。
没办法,二老破产也是她害的,总不能让原主父母真的人到中年,还从零打拼吧,那样她良心也过不去。
安顿好一切后,在一个美丽的海边,在系统再三保证会屏蔽痛觉后,她捏着鼻子跳了下去。
在统姐的设计下,楚伊金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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