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平层的客厅只亮着角落一盏落地灯,光线昏蒙得像一层薄纱。清冷的月光越过毫无遮挡的巨型落地窗泼洒进来,在深色地板上镀出一大片晃动的银白。窗外,是沉睡的城市和那条永不疲倦的江,几艘夜游的航船亮着串珠似的灯火,在墨色的水面上缓缓拖出粼粼的光带。
南景和周冉没坐沙发,就并肩靠坐在冰凉的玻璃窗前。两人中间散落着几个易拉罐。周冉拿起一罐,“嗤”地拉开拉环,泡沫涌出的细微声响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她仰头灌了一大口,随即皱了皱鼻子,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
“不开心的時候喝酒,”她用手背蹭了下嘴角,“这酒味好像都变苦了,更难喝了。”她侧过脸,借着月光看南景的侧影。安慰人她实在不擅长,嘴上喊打喊杀容易,真看到亲近的人这副沉静到近乎寂灭的样子,她那些咋咋呼呼的话反而堵在喉咙里,有点不知所措。果然,看别人谈恋爱和亲自经历,哪怕是旁观,滋味也大不一样。她心里嘀咕。
南景也拉开一罐,没有立刻喝,只是用手指慢慢转动着冰凉的罐身。他望着江心那点移动的光斑,目光没什么焦点。“还好,酒的味道,都差不多。”他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我只是在想,他要是早点说清楚……我也就不用浪费这么多年,去琢磨、去适应、去给自己编那么多理由了。”他举起酒,喝了一口。
“所以,那不就是个纯纯的崽种么。”周冉立刻接上。“有时候吧,我也会觉得自己挺委屈,但转念一想,”她耸耸肩,罐子碰到地面发出轻响,“算了,我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南景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他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谢了,后妹。”他不是个会沉溺在悲情里反复咀嚼的人,痛是真的,但往前走也是真的。“你要记住,以后喜欢一个人,得喜欢一个真正在意你的。在意你的话,他就会在意你的话,不会敷衍,不会怠慢。是那种……久处不厌,闲谈不烦的。”
“呵,”周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脑袋向后仰,望着天花板上朦胧的光影,“我才不喜欢。如果我爱一个人,是为了从他那里得到爱,那我不如直接跳过他,自己爱自己,多省事,还不会失望。”她语气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淡漠和清醒,仿佛那些情愫纠缠真是过眼云烟。“再说了,你看那些长久的爱情,最后不都结婚了?结婚久了,爱情不就慢慢变成亲情了么?那爱情这位置不就空出来了?”
她没等南景接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速变快,带着点漫不经心:“我经常在网上看到有女的发帖,说‘我老公好像恋爱了’、‘我老公好像失恋了,我要不要安慰他’?哈!”她短促地笑了一声,“邵既明说对你只习惯,我看他就是习惯了他那个高高在上的死样子,大烧杯!”
她灌下一大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的话也带上了几分酒意的直白:“任何感情到最后,可能都会归于平淡,这我承认。但如果我要的是爱情,那就算到了五十岁,他该送的花还得送,我该给他的、我能给的一切浪漫和惊喜,也一点不会少。而不是让故事的最后,浪漫被杀死,生活只剩一地鸡毛,可谁都觉得理所当然,连句抱歉都欠奉。”她转过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盯着南景,“爱情,就该让它一直是爱情的样子。变了味,就干脆利落地倒掉,别勉强喝馊了的汤。”
南景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捏扁了空掉的易拉罐,发出“咔啦”的轻响。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刚失恋了呢。想得这么通透,也没见你真刀真枪谈过一场。”
周冉立刻换上了一副惬意的表情,舒展了一下蜷着的长腿,整个人更深地陷进背后沙发的阴影里。她举了举手里的酒罐:“恋爱能带给人的心跳加速、晕晕乎乎、要死要活的感觉,”她眨了眨眼,“酒精也可以。而且,酒醒之后,除了有点头疼,没有其他任何负担。多划算。”
南景看着她那副样子,终于,从胸腔里逸出一声低低的、像是气音的笑。他重新拉开一罐新的,铝罐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他举起酒,朝向周冉:“喝一个。谢谢你……收留我这个失恋人员。”
周冉也举罐,和他轻轻一碰:“小意思。”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冰凉的酒液下肚,沉默再次弥漫,但不再是那种沉重的静默,而是一种并肩而坐、无需多言的松弛。
过了一会儿,周冉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南景的小腿。“欸,我说,失恋了光在这儿喝闷酒,多没劲啊。”她眼睛转了转,忽然亮起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眉眼在朦胧光线里舒展开,带着生动的笑意,“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怎么样?把什么糟心男人、破事儿,全都扔在脑后!”
南景转过头,对上她亮晶晶充满怂恿的眼睛。他看了她几秒,然后,很轻,但很肯定地点了下头。
“可以。想去哪儿?”
“随便啊!”周冉兴奋起来,盘腿坐直,“想到哪儿就去哪儿!把以前课本上想去的地方、清单里存着的地方,全都走一遍!”她掰着手指头算,“顾彤彤和尤一的婚礼在下个月呢,咱们赶在那之前回来就行。以前为了活着,拼了命读书、挣钱,”她挥了挥手,指向窗外广阔的城市和更远的夜空,“现在,姐姐有钱了,咱们得好好生活,把亏欠自己的,都补回来!”
南景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他忽然想起什么,略带迟疑地开口:“那个……冒昧问一句,周富婆,您到底继承了……多少‘好好生活’的资本?”
周冉立刻“啧”了一声,斜眼睨他,嘴角却翘得老高:“南小景同学,你这个问题,确实有点冒昧了哦。”但她紧接着,就大方地在南景面前,伸直了两条手臂,十根手指头张开,在朦胧的月光和灯光下,正反面得意地晃了晃。
南景看着她那十根手指,缓缓点了点头,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感慨,又像是为她高兴。“明白了。那……老板,您看我能给您打工吗?端茶倒水,规划行程,保镖助理,都能兼一点。”
“好说好说!”周冉大手一挥,气势十足,仿佛坐拥江山,“以后我的吃喝玩乐基金,就全权交给你打理了!哼哼……”她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贼兮兮地笑起来,越笑越开心,最后干脆笑倒在柔软的地毯上,肩膀一抖一抖,“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当初为了那个姓邵的,专门转了专业,学了那么多投资理财的东西,最后……全便宜我了!哈哈哈!这算不算,天道好轮回?”
南景听着她的笑声,看着窗外江心那渐行渐远的游船光点,仰头,将罐中最后的酒一饮而尽。他将空罐轻轻放在地上,与之前的那些排列在一起。
月光无声流淌,江风依旧。前路未知,但至少今夜,有人一起醉,一起疯,一起计划着逃离和重新开始。这似乎,也不错。
微醺的酒意像一层薄纱,朦胧地裹着思绪。两人道了晚安,各自回了房间。
南景关上房门,没有开顶灯,只拧亮了床头一盏小灯。他在床边坐下,静默了片刻,才从口袋里掏出一直静默无声的手机。屏幕亮起,冷白的光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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