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日子呈现出一种近乎刻意的平整,他们离开了阿尔卑斯山麓,驱车南下,来到了一个以古老葡萄园和陶器闻名的小镇。阳光变得愈发浓烈,空气里弥漫着晒热的泥土、成熟葡萄和橄榄油的气味。狭窄的石头街道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赭石色墙壁的矮房,深绿色的百叶窗半开着。
在这些新的景色里,邵既明的表现,平静得甚至让秦朗感到一丝不真实的恍惚。
他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长久地黏在南景身上。清晨在客栈简朴的餐厅碰面,他会对正在倒咖啡的南景点点头,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简单的微笑,在说声:“早,南景。”傍晚归来,在楼梯或走廊遇见,他也会停下脚步,客气地侧身让路,同样点头致意:“回来了?晚安。”除此之外,再无多话。他的视线停留时间很正常,随即便会自然移开。
他大部分时间都陪着赵琪。赵琪彻底迷上了周冉。迷她利落毒舌的吐槽,迷她敢于尝试任何新奇事物的胆量,也迷她偶尔流露出与外表不符的细致。两个年龄差了一截的女人,竟能凑在一起对集市上某块花纹奇特的披肩评头论足半天,或者因为某种古怪的当地小吃笑得前仰后合。
周冉对赵琪也颇有耐心,大约是旅途中有个活泼的小尾巴调剂也不错。邵既明便安静地跟在她们身后半步,只在赵琪问他“哥,这个好看吗?”或者周冉回头确认他是否跟得上时,才简短地应答一两个字。
就这样,在葡萄的甜香和陶土的涩味里,整整七天过去了。连最警惕的秦朗,在一次次目睹邵既明这种近乎模范的正常表现后,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些许。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距离的拉近、日常化的相处,反而某种程度脱敏了?还是唐医生的新药方真的起了神奇效果?看着邵既明能平静地与南景同处一室用餐,能客气地交谈两句天气或路线,秦朗偶尔会生出一种荒谬的希冀:也许……这次真的不一样了?
直到他们再次更换落脚点,来到一个更偏远、以保存完好的中世纪城堡闻名的小镇。所谓的酒店不过是一家由古老石屋改建的家庭客栈,房间窄小,隔音近乎于无,围着一个杂草丛生的内庭,矮墙低矮得仿佛一抬腿就能跨过。
放下简单的行李,赵琪就迫不及待地扒在木窗边,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堡塔尖和下面蜿蜒热闹的集市轮廓,央求立刻就去探索。她现在眼里几乎只有她大表嫂,挽着周冉的胳膊摇晃:“大表嫂,我们现在就去嘛!我看到有卖那种据说能带来好运的古老护身符!去晚了可能就收摊了!”
周冉被太阳晒得懒洋洋,但拗不过赵琪的兴奋,瞥了一眼南景。南景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拿起相机。秦朗自然也立刻表示同去。
“坐车有点累,我歇会儿,你们先去。”邵既明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揉了揉眉心。他脸色在旅途劳顿下显得比平日更白些,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谁都没多想。就连秦朗,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你睡会儿,吃饭叫你。”便跟着兴高采烈的赵琪、慵懒的周冉和平静的南景,一行四人走出了客栈低矮的门廊,融入了午后小镇懒散而喧嚣的人流中。
石板路被晒得发烫,空气里飘着香料、烤栗子和陌生语言交织成的嗡嗡声。秦朗走在周冉身边,正指着某个摊位上的铸铁猫头鹰雕像跟她逗趣,手习惯性地往裤袋里一摸——空的。
他脚步一顿。
“怎么了?”周冉察觉到,转头看他。
“手机没带,落房间了。”秦朗皱了皱眉。虽然说是度假,但集团里随时可能有需要他紧急处理的邮件或消息,失联几个小时风险不小。“你们先逛,我回去拿一下,很快追上你们。”
“啧,秦总日理万机。”周冉嘲笑道,挥挥手,“快点,别让琪琪等急了。”
秦朗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阳光刺眼,他加快脚步,穿过依旧没什么人的小巷,回到了那家安静的客栈。推开咯吱作响的木门。他径直走向自己和周冉的房间,在床头找到了手机,塞进口袋。
走出房门,经过隔壁邵既明那扇紧闭的木门时,他脚步顿了顿。里面一丝声响也无。这么快就睡着了?秦朗心想,看来是真累了。他摇摇头,继续往外走。
然而,刚走到通往庭院的碎石小径上,一种莫名的不对劲感。没有任何具体缘由,纯粹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邵既明这些天太正常了,正常得近乎完美,反而让人不安。而且,以他对邵既明的了解,即便累了,在这样一个南景就在咫尺之遥的环境里,他真的能那么快、那么沉地入睡吗?
秦朗的脚步猛地停住。他站在被太阳晒得发白的小径上,眯起眼,回头看了看邵既明那扇依旧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旁边低矮只及腰部的石墙。
他犹豫了不到两秒。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得有点离谱、但此刻无比正确的决定——他没有再去敲门,也没有喊人。而是左右看了看,确认客栈主人不在视线内,然后后退几步,一个助跑,单手撑住那矮墙粗糙的顶部,利落地翻身跃了过去,轻盈地落在属于邵既明房间外的庭院角落。
他放轻脚步,凑近邵既明房间那扇装着磨砂玻璃的小窗,侧耳倾听,里面依旧一片死寂。他试着用手指沾了点唾沫,在玻璃角落不起眼的地方润湿,然后悄悄凑近那个变得略透明的小点,朝里窥视。
房间不大,一眼就能望尽。床铺整齐,行李箱靠墙放着,椅子空着。没人。
秦朗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说休息吗?人去哪儿了?客栈就这么大,前门他刚进来,没看见人出去……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庭院另一侧,那是南景的房间方向。两间房共享这个小小的内庭,只隔着那道矮墙和几步距离。南景房间有一扇通往庭院的旧式木质移门。
他眯起眼,逆着阳光看去,那扇深色的木门,似乎……并没有完全合拢,留下了一道幽暗的缝隙。
一股寒意倏地从脚底窜起,瞬间席卷全身。那些关于邵既明正常的假象,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担忧,某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他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再次翻过矮墙,这次动作带着明显的仓促,落地时踩碎了一块松动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但他顾不上这些,几个箭步冲到南景房间的移门外。那道缝隙里,没有任何光线透出,里面一片昏暗。
秦朗屏住呼吸,将脸贴近那道缝隙。
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然后,他看到了。
房间中央,背着门口的方向,一个熟悉的身影半跪在粗糙的石板地上。浅灰色的亚麻衬衫下摆凌乱地扯出裤腰,肩膀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微微耸动着。邵既明手里紧紧攥着一件米白色的棉质衣物,是南景今天穿过的T恤。但这还不是最刺眼的。在床边散落的、显然是南景刚刚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几件衣物中,邵既明的另一只手,正抓着一件深色的贴身布料,动作……
“轰!!!”
十万头草泥马,瞬间在秦朗的脑海、胸腔、乃至每一个细胞里,开始了毁天灭地、毫无章法的疯狂奔腾与践踏!眼前这超越了他所有最坏想象、荒谬绝伦的一幕,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视网膜和理智上。
秦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那扇没关严的移门翻进了南景的房间,动作急切又粗暴。他冲进房间的瞬间,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明晃晃地照亮了屋内堪称诡异的景象,和他脑海里刚刚升起最糟糕的猜测。
“你妈的!!邵既明你他妈在干什么啊?在干什么!!!!”
秦朗的怒吼像炸雷一样在狭小的房间里爆开,他几步就冲了过去,眼睛赤红,额角青筋暴跳,脑子里那十万头草泥马已经不是奔腾,是直接在他脑浆里开起了泥石流嘉年华。
邵既明被他这声怒吼惊得浑身剧震,猛地转过头来。他脸上没有任何秦朗预想中被抓包的慌乱、羞耻或情?欲,只有一片空茫近乎麻木的呆滞。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甚至能看到额角的汗。他手里还抓着那两件衣物,动作僵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看着暴怒的秦朗,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早已灵魂出窍。
然后,在秦朗几乎要伸手揪住他衣领把他拎起来的当口,邵既明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茫然和困惑的语调,说出了让秦朗所有暴怒都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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