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小川眼中寒光一闪。
右掌缓缓抬起。
便在此时——
火光忽然一暗。
易小川动作顿住。
下一刻，一道黑影自房梁之上一掠而下！
呼！
拳风直取易小川面门。
易小川反应极快，侧首避过，反手便是一记化骨绵掌。
黑衣人竟不退。
左掌一拨，右拳直进。
砰！
双臂相交。
易小川倒退半步。
黑衣人纹丝不动。
易小川眯起眼睛。
“好俊的身手。”
来人一身黑衣蒙面。
没有回答。
正是——归海一刀。
只是今夜，他没有带刀。
那柄名震江湖的汗血宝刀太过显眼，只要一出鞘，东厂立刻便能猜到他的身份。
易小川身形忽然一晃，掌影如蛇。
化骨绵掌本就走阴柔一路，看似软弱无力，一旦沾身，掌力却可透皮入骨。
归海一刀不敢硬接。
侧身沉肩。
一拳轰出！
易小川掌势一转，贴着他的拳锋滑过，五指直扣手腕。
归海一刀手腕一震。
反肘撞胸。
易小川矮身避过，一掌印向归海一刀肋下。
啪！
归海一刀以膝封掌。
两人瞬间拆了十余招。
一个掌势阴柔诡谲。
一个拳脚大开大阖。
易小川的化骨绵掌虽厉害，却始终无法真正击中归海一刀要害。
反倒是归海一刀越战越勇。
即使手中无刀，他的拳脚间仍隐隐带着刀法的霸道。
又过二十余招，高下渐分。
砰！
归海一刀一拳震开易小川双掌，顺势飞起一脚。
易小川双臂交叉护胸，仍被震得倒退数步。
便是这一瞬。
归海一刀没有追击。
反而骤然转身。
旁边一名狱卒尚未来得及拔刀，他已劈手夺过腰间佩刀。
锵！
刀光骤起！
第一刀，段天涯左腕铁锁应声而断。
第二刀，右腕铁锁崩开。
归海一刀旋身再斩。
铛！铛！
脚腕两道锁链同时断裂！
失去铁链支撑，段天涯整个人向前倒下。
归海一刀一把扶住他。
段天涯喘息着看向眼前蒙面人。
二人四目相对。
无需开口。
他已经知道是谁。
段天涯强撑身体站起。
两人转身便向天牢外冲去。
易小川缓缓站直身体，他并没有急着追击。
长廊尽头，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
易小川只是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们离去。
一名东厂番子急匆匆赶来。
“大人！要不要追？”
易小川沉默片刻。
忽然抬手，擦去嘴角一丝鲜血。
“不必了。”
番子愣住。
“曹督主那边如何交代？”
易小川望着地上那几截断裂的铁链，嘴角慢慢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鱼若不放出去……怎么知道它最后会游到哪里？”
火光轻轻一晃。
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
国宾馆密室之内，烛火幽幽。
成是非仍旧躺在冰冷石地之上。
只是这一次，他脸上的痛苦之色已经渐渐褪去。
忽然——
他的右手食指，轻轻动了一下。
成是非一怔。
又动了一下。
紧接着，中指、无名指、小指，一根接着一根，竟都恢复了知觉。
“能动了……”
他心头一喜。
下一刻，脚趾亦微微一颤。
一股温热真气自丹田升起，沿任督二脉缓缓流转，再由十二正经散入四肢百骸。
先前被封筋错骨强行错乱的经络，此刻竟已全部归位。
而且——
似乎与以前不一样了。
成是非闭目感受片刻。
经脉更宽。
气息更顺。
甚至连耳目都比从前清明了几分。
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太后的呼吸声，乃至石壁缝隙之间细微的风声，仿佛都清晰了许多。
成是非心中暗惊。
“好家伙……”
“这《易筋经》不光把我的筋脉接回来了，怎么好像还顺便把我从头到脚重塑了一遍？”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分筋错骨，反倒逼得《易筋经》替他将周身经络重新洗炼。
因祸得福。
他的内功根基，竟又进了一层。
成是非双掌撑地，猛地站起。
“哈！”
谁知刚刚站直——双腿忽然一软。
“哎哟！”
他险些一屁股坐回地上。
太后急忙关心道：“少侠，你没事吧？”
成是非扶着墙，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没事，没事。”
“今天打来打去，又被乌贼狗分筋错骨，内力差不多折腾干净了。”
他深吸一口气。
“让我调息片刻。”
说罢盘膝坐下。
双掌结于丹田之前。
这一次，他终于能够真正按照《易筋经》之法运转周天。
气沉丹田。
神守祖窍。
散于百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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