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擀面很劲道，一碗下去一上午都不会饿，临进考场之前，顾明从把浓茶喝了提神，从容走了进去。
天气很热，汗水来不及滚落脸颊，就被他用衣袖擦掉，避免弄脏卷面。
仔细检查了两遍，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他依旧从容交卷，他这一手工整的字迹，被监考老师收在了眼底，他相信这一次能考出比梦里更好的成绩。
中午干妈做饭，庆平来给他送饭，刚出考场，庆平和他爷爷同时跑过来。
“爷爷，您怎么来了？”
顾满仓已经和娄庆平吵过，脸红脖子粗：“你叫人给你送饭，中午这是不打算回家做饭了？”
顾明从为难：“爷爷，您看考场周围的人，路上肯定堵，这会的公交车，来几趟都未必挤得上去，我再回家做饭吃饭，怕耽误了下午场的考试。”
顾满仓振振有词：“谁说来不及？别找借口了，你爸妈上班，我又不会做饭，你不回家你奶奶吃什么？她那么疼你，你忍心饿坏她？”
顾明从悲从中来：“今天我高考啊，家里爸妈健在，还有姐姐、姐夫，这么多人不能安排一个人给奶奶做饭？非得我一个参加高考的考生，大中午顶着太阳回去伺候，为什么啊？我不信有人这么对自己亲生的孩子，我又没有弟弟妹妹，只有一个出嫁多年的姐姐，爷爷，我到底是不是顾家亲生的？”
“你当然是亲生的，别乱说让人家误解。”
“那爷爷为什么不盼着我考上大学光宗耀祖？”
“因为你不能考啊，你是个灾星，你好了，我们就要倒霉了，你这不孝的东西，非要克死爷奶爸妈吗？”
顾明从板着脸警告：“爷爷，你也就是赶上好时候了，再早几年到破四旧的时候，你这封建迷信的话，要思想改造的。”
周围的家长和考生指指点点，家里这么多人，居然让考生回家做饭伺候老人，还骂孙子是灾星，匪夷所思，肯定不是亲生的吧？
娄庆平一把推着好兄弟走：“明从，咱们换个地方吃饭，别让你爷爷影响到下午考试心态，他就是去天王老子那告状，他也没有理。”
萧厂长的儿子本来想过来劝慰，被他爸拉住了：“专心你的考试，别管闲事。”
“可是爸，明从哥太可怜了，我上午发挥不错，多亏了他送的笔记，爸你能想想办法吗？”
萧厂长亲眼所见，哪会不管：“就算没有送笔记的情份，换了厂里任何一个职工家里，爸都会管，你别惦记这事，等开考了，我就回厂里办。”
陪着儿子吃了饭，萧厂长回到了厂里，把顾保荣喊过来，要给他放假。
“高考还有两天，你要体谅儿子，这两天就在家里照顾你爸妈，等高考结束了再回来上班。”
顾保荣心里一惊：“厂长，是明从央求你的吗？”
萧厂长没好气：“是你爸，大中午的跑去考场外头，要明从回家做饭，明从孝顺自然不计较他老糊涂了，但是你们夫妻两个，不能不懂事吧？顾保荣，你还有十几年才退休，真的不要脸了吗？”
顾保荣吓得不轻，连连保证：“我爸是老糊涂了，我真不知道，晚上我说说他，后面不会干到扰明从的考试。”
萧厂长摆摆手，不想再多说废话。
……
顾明从下午场考完，到家饭菜已经做好了。
他爸脸黑得像要打雷，摆着威风说：“你居然找我们厂长告状，出息了。”
顾明从很委屈：“爸，我不知道爷爷会找到考场，那会我刚考完头昏脑胀，气不过才争辩，但你说的告状我没做过，我们现在去找萧厂长对峙。”
顾保荣“哼”了一声，坐下来不说话。
周艾萍打圆场：“已经过去的事情，别没完没了说个不停，过来吃饭吧，明从，妈炖了你最爱喝的鱼头豆腐汤。”
“谢谢妈。”
顾明从扶着奶奶落座，最后一个拿筷子，爸妈动过的菜他才会夹一筷子。
“明从，喝汤呀。”
“太烫了，吃完再喝。”
这碗鱼头豆腐汤，除了顾明从面前有一碗，一大盆没人动。
“明从，快开门。”
家里门终于被敲响了，顾明从赶紧起身去开，惊讶的回头和家里人说：“爸妈，是我丈母娘家的邻居胜利大哥。”
胜利一把拽着他胳膊，急得跺脚：“还寒暄什么，你媳妇突然动了胎气，已经送医院了，你赶快过去看看。”
顾明从慌张无措：“爸妈，我去医院，爷奶交给你们了。”
冲下楼，顾明崇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楼上。
“明从，你还等什么呢？”
“胜利大哥，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顾明从把自己对那一盆鱼头豆腐汤的担忧说了出来。
……
他赶到医院才知道，媳妇真的胎动到需要来医院，后悔自责的抽自己：“都怪我乱说话，一语成真了，以后再也不拿你和孩子当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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