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牵住的手,很温暖干燥。
夏稚点了点头。
莫名无端的心悸,夏稚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去。
疗养院白色的楼宇,墙体经过不断翻修,早就已经不见岁月的痕迹,刚才无聊时,看到的疗养院宣传册,上面写着,这里拥有百年历史。
无数福利院儿童在这里接受治疗,有的小朋友重获健康,有的人就这样离去。
永远停在十岁出头的年纪。
那些过早被放弃的生命,好像在这里走去了另一种可能。
挣扎过的可能。
夏稚顿了顿,看着那座早已翻修一新的小楼。
时过境迁。
夜晚凉风刮过来,夏稚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感召。
她忽地挣脱了裴述京紧握的手。
白色的裙裾因快步走着而翻飞,掠过台阶,夏稚裹紧了大衣,凛冽的寒风刮过来,像是在提醒她。
医护人员正推了个刚做完手术的小朋友去做CT,微微的血腥气息随着咕噜咕噜的车轮滑过来。
狭长的走廊,夏稚侧过身。
病床上的小女孩,似乎麻药刚过了劲儿,微微睁了眼睛,不过一瞬。
薄薄的眼皮又阖上。
青色的血管,白色的病号服,滴答滴落的营养液。
鼻尖浓郁的酒精味道,越发扑面而来。
似乎有些过分久远的记忆,一瞬间翻涌上来,像是席卷而来的利刃——夏稚倏地停顿了脚步,痛苦地蹙眉,甚至几乎站立不住。
陡然失去平衡而后仰,视角从平齐漫长的走廊,猛地变成了白得刺眼的天花板。
还好,裴述京稳稳地托住了她。
吊顶做得很低,灯光也过分地刺眼。
仿佛是什么时候,夏稚也这样,不见天日。目之所及,似乎只剩下,惨白的天花板,惨白的灯光,惨白的自己。
病号服,吊着的点滴不停地换着药瓶,滴速很快,几乎让她头晕目眩。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开来,查房的护士总是露出深表同情的表情,似乎在看着一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主治医生来得很少。
床头似乎从来没有什么新鲜的鲜花或是果篮。
没人来探望,被锁住的窗户,没有办法完全打开,连露出些许缝隙,都像是天赐。
她似乎在那里躺了很久,直到有一天。
女孩终于站起身,很久没有人推开的房间,发霉的味道越来越浓厚,就像是被尘埃掩埋的星球。
她是走进来,还是走出去。
分不清楚。
夏稚痛苦地捂住了头,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记忆,就像是附骨之疽,连身体都会随之病理性的疼痛。
而现在。
“夏稚?”
“夏稚你看着我。”
睁开迷蒙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紧急赶来的住院医。
以及近在咫尺的裴述京。
他的指腹依然很是粗粝,那是积年累月练琴和锻炼带来的茧子,也曾经给夏稚带来了颤栗。
而现在,像是唤醒了几近溺毙的她。
夏稚呜咽着,握紧了裴述京的手。
她用很轻微、很轻微的音量,冷冷的记忆像是潮水一般翻涌上来,夏稚就这样抓住身边的男人。
夏稚小声地说:“我没事。”
声音逐渐低微,而夏稚的眉目,却越发清明。
裴述京俯就过去,薄唇轻轻啄过夏稚逐渐清亮的眸子,轻声安慰:“我在听,你慢慢说。”
夏稚的声音越来越小。
却更加清晰。
她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知晓即将迎来的——命运。
旁人听不见他们的交谈。
雪白的脖颈,女孩似乎刚从异常的阵痛抽身出来,冷汗濡湿了栗色卷发,杂乱地黏在皮肉,显得过分狼狈不堪。
黑色大衣将裴述京气质衬托得更为冷硬,而此刻,他却跪在地上,俯就过来。
他认真而耐心地听着夏稚的话语。
本就线条干净利索的侧脸,此时此刻,裴述京微微垂了眸子,碎发遮住他好看的眉眼。
高挺的鼻梁像是被聚焦放大了美貌程度,一点儿瑕疵缺点都挑剔不出来,只能感慨造物者的偏爱。
微带驼峰拱起的线条,连最优秀的雕塑家都把握不住那毫厘之间。
抿着的薄唇,将下颌线带得更干净。
他就这样低着头听。
碎发掩住了漆黑眼眸里的惊讶。
无人知晓,夏稚究竟说了什么。
裴述京摸了摸她的头:“我会办到的。”
风声呼啸而过,京市的雪真正降临,那种带了厚度的雪花飘洒而下,一片黑暗里,唯一的洁白。
-
临近过年,夏稚小学期的课没选几门,大多是论文结课,她倒是清闲,窝在家里看看文献,写完了丢给裴述京检查。
就连往日最烦恼的模型,现在多了个裴述京,也省心不少。
于是时常能见到,日理万机的裴总,回到家里,西装都来不及脱,就要坐下看Stata报错原因。
夏稚则是十分闲适地往沙发上一躺,手里抓了杯奶茶喝,还指挥道:“你顺便帮我改了吧,我弄一下午了,一直跑不出来数据呀。”
直接指派。
裴述京揉了揉眉心,长指在触控板上滑了滑,检查了一下编程字段,这才淡淡地抬眸:“这好像是你的作业。”
夏稚丝毫不慌,嚼了嚼糖水里的黄糖木薯,才两手一摊,状若懵懂:“可你是我老公呀。”
“……”
裴述京懒得跟她辩论,相处月余,他越发明白一桩道理,若是想要与夏稚辩论,多半会被她的诡辩给气死。
男人抿了抿唇,起身脱去西装外套,长指搭在领带上,微松了几寸。
毫无商量余地的,男人说道:“我不会帮你做作业的。”
夏稚深表遗憾地“哦”了一声,尔后便摸出手机,似乎在思考联系谁:“嗯,同学给我介绍了几个学长,可以帮忙润色修改论文……还能帮忙辅导模型呢……嗯,这个不错。”
话音刚落,就闻见浓郁的没药琥珀气息。
男人的鼻梁碰了碰她,令人不安的危险气息席卷过来,夏稚侧了侧脸,却又被他含住唇舌。
“你找一个试试?”裴述京像是刻意要小惩大诫,抓住她的漏洞,立刻攻城略地,“今天做作业吗?”
她攀住裴述京的胳膊。带了暗纹的衬衣比洁白更多了几分探究,包裹之下的肌肉群触手可及,透露着蓬勃温度。
“不行,今天是周一。”
夏稚本能地回应着,毕竟两人已经如此……熟稔。裴述京几乎是轻而易举的,就牵出她心底的欲念。
但转念一想,他都这么严格执行了,那“夫妻作业”,也得严格才行。
裴述京动作滞了滞。
回国后日程排得紧,裴述京只有周末归家时间较长,索性就定了时间,双休日Do,周中则各睡各。
主要还是因为裴述京工作实在很忙,时常凌晨才回家,而夏稚早已睡下。
出于作息缘故,两个人也只有周末才会共住主卧。
裴述京微松了手,只是惩罚似的,将吻不断深入,狂风骤雨般,将夏稚的呼吸打乱。
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裴述京有些不耐烦,后撤了几寸,深重的呼吸,却仍然落在夏稚耳畔,引燃着炙热通红的脸颊。
男人微拧了眉,垂眸去看。
手机屏幕泛起冷白色的光,投射在漆黑眼底,些许光亮,像是即将被吞噬的,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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