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
沈知栖打起精神,疯狂摇头,将额前的碎发晃得更乱了,甚至挡住了他的大部分视线。
“我会让哥哥喜欢玩蛇的小狗尾巴的!”
车内陷入了一阵安静,直到前排的王叔没忍住发出一声笑。
他俩现在正在同一个频道聊天吗?
感觉不太像,再看看。
沈知恒深刻体会到了“跨物种沟通障碍”。
他那一通关于“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正能量教育,不知道怎么落到小蛇黄豆大小的脑袋里,就成为了“哥哥还不够喜欢我”的铁证。
看着那小家伙一脸“我会让哥哥喜欢玩我的尾巴”的壮志凌云,沈知恒揉了揉太阳穴,原本严肃的气氛也被小孩的惊人之语搅得稀碎。
这个时候做价值观和世界观教育还是太早了,沈知栖连双腿都还没有恢复。
坐在车座后排想来想去,沈知恒愤愤地轻锤了一下前座的皮质后靠背。
这家伙居然把他的保护和疼惜当作客气!
小朋友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虎狼之词!
他转头看见小朋友好奇地盯着窗外往后闪的路灯发呆,默默地叹了口气。
那看小家伙是完全没有意识到的。
到家之前,沈知恒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该作为长兄,应该给小蛇一点身份教育。
“小栖,过来一点,看着哥哥。”
沈知栖不再专注于盯着会往身后飘的路灯,转过身来端正地坐着,目不转睛地专心看着哥哥。
“告诉哥哥,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沈知栖!”
小家伙清晰地念叨着自己的名字,将自己躲在医院的被窝里认真练习的名字说出口。
“好乖。”
沈知恒摸摸他的脑袋,将他额前的碎发理顺。
“我们沈家的家规第一条,不准让外面的人踩你的尾巴。”
沈知栖睁大他的豆豆眼,盯着哥哥严肃认真的眼神认真思考。
小狗妈妈说,喜欢小狗的人才可以玩小狗的尾巴。
蛇是小狗。
哥哥的规矩说不允许外面的人玩蛇的尾巴。
但是哥哥不是外面的人。
所以哥哥可以玩蛇的尾巴。
……
哥哥可以喜欢蛇!也可以动蛇的尾巴!
小蛇用小小的脑袋推理出一个伟大的结论。
沈知恒见小蛇有规律地吐着舌头,垂着眼眸像是在理解他专门给自己的弟弟制定的家规。
难道是发现这条他专门用来管弟弟的家规是假的了?
“嗯……小栖,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可以问哥哥。”
“我会做到的,哥哥,我是听话的小狗!”
沈知栖用小脑瓜理顺了逻辑,兴奋之余,蛇尾巴无意识在哥哥的脚踝上收紧了几分。
蛇会用尾巴紧紧绞着自己的猎物,目的是两种极端的情感。
一种是喜欢的拥抱,一种是致命的绞杀。
显然,沈知栖对哥哥的感情是第一种。
他亮亮的金色瞳孔目不转睛地看着哥哥,不属于蛇的人类眼皮眨巴眨巴的。
“好孩子。”
沈知恒摸摸他的脑袋,温声说道。
他暗中松了口气。
担心小傻瓜会考虑到那么深层的原因还是太多余了。
沈知恒轻轻牵过小蛇的手,将温凉的小手摊开,放在自己的手心上。
“既然是家规,小蛇就要听话好好遵守,如果违反家规,当一个坏小孩的话……”
哥哥的手在小蛇摊开的手心上轻轻拍了拍。
“哥哥是会罚你的。”
沈知恒下手很轻很轻,只是在小蛇的手心上轻轻拍了几下。
或许是小蛇的身体太虚弱了,只是拍了拍掌,微凉手心里就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有点烫,还有点麻麻的。
小蛇捏了捏拳头,微凉的手指捏到微微发烫的手心上。
“我会好好听话的,哥哥。”
他乖乖地回答,一点没有吃亏的自我认知。
沈知栖在哥哥的注视中牵过哥哥的大手,然后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上哥哥手指。
“我们拉钩嘛,我一定会遵守家规的。”
勾在一起的两只手一大一小,悬空着晃了晃,还伴着沈知栖念叨的专属童谣,说着“一百年不许变”。
沈知恒被小蛇捏着用大拇指盖了章,看着紧紧扣在一起的两只手,目光柔软至极。
“一百年不够,小栖,我们要永远。”
“永远!”
沈知栖狠狠地用大拇指摁在哥哥的手上,指尖都因为过分用力而轻轻泛白。
小蛇可能不明白永远的意思,也不知道永远的誓言是多么重的分量。
他很开心地应下了,想的是要喊沈知恒一辈子哥哥。
车甲越过一条长河,停在了一处庞大的孤岛。
这是沈爹当初给自己的母亲和沈知恒买下的地方,夸张地在上面建了大庄园和别墅楼。
孤岛外的电子屏障让这里足够安全,且四季如春,只是和外界隔绝,到市中心总是有很长的距离。
沈知恒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把自己丢在这里,但他从小就能感受到父亲对自己深深的恶意。
他应该是因为父亲没有理由的厌恶才被迫留守这里的。
后来,沈知恒的奶奶早早去世,这里就这剩下管家佣人保姆,还有沈家大少爷沈知恒。
空荡漂亮的庄园养大的孤独的沈知恒,然后在他即将十八岁的时候,迎来了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小蛇沈知栖。
“哇塞,大森林……”
小蛇被哥哥从车上抱下来,刚刚一落地,就拖着自己的大尾巴在草地上游走。
比起城市化高速发展的钢筋城区,小蛇当然更喜欢自然气息浓厚的大庄园。
他只有尾巴代替双腿走路,还得很费尽地违背蛇本身的特征,把自己作为人类的上半身支起来。
就身高而言,小蛇的身高相当于只比人的一半身高多一点,因此比同龄人还要矮一截。
在矮矮小小的小蛇眼里,庄园里精心裁剪的小树都是大森林。
小蛇拖着尾巴在大草坪上游走,回头看见自己重重的尾巴拖着压塌了小草,还心疼地想回头把小草扶起来。
他快要趴到地上去,小心翼翼地把一小块地上的小草扶正,还小声念叨:
“对不起,蛇不是故意的,蛇的尾巴太长太重了。”
沈知栖单纯又幼稚,脑袋里有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还对这个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情抱有天真的善意。
知道人害怕讨厌蛇,他就会乖乖地躲到角落去,会和小草道歉,会和小花打招呼……
沈知恒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地感叹道:完全是个天真烂漫又善良无比的小孩啊。
他走到沈知栖的身边去,听着小蛇压低的小甜音和一块一块小草道歉,然后蛇往前走走又会拖得一片草地被压塌。
小蛇的声音越来越着急,都能听见无措的鼻音。
“哥哥抱你好不好?”
沈知恒突然出声道。
“好……”
小蛇找到了自己的救星,扭头抱住了哥哥的腿,浓浓的鼻音小声地应道。
他最舒服的高度就是尾巴几乎摊在地上,只有上半身立起来。
因此他只有沈知恒的腿长那么高,双手抱着哥哥的腿的时候,额头刚刚的靠到人的胯骨。
“又哭,小哭包。”
沈知恒垂手刚好能摸到他的脑袋,在柔软的短发上搓了一把。
小蛇的鼻尖红红的,眼眶里有泪光,但是还没有到流眼泪的程度。
他的金色眼眸在泪花的衬托下更加晶莹,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哥哥。
沈知栖吸了吸鼻子,分叉的小舌头吐了一下缓解尴尬。
他向哥哥张开手,掩饰小哭包的语气有点理直气壮。
“哥哥,抱,抱抱。”
“还说没哭,鼻子都红了。”
沈知恒轻轻捏了一下小蛇泛红的鼻子。
“听话,不哭就抱你。”
“没有哭……”
小蛇张开着双臂往前蹭了蹭,就算眼眶湿红,也耍赖把小脸往哥哥的衣摆上蹭蹭。
顺带把泪花也擦干净了,销毁了证据。
“哥哥抱……小草,他们是无辜的。”
沈知恒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像被棉花填满的内心,小孩纯粹的善良让他也有一瞬间鼻尖酸涩。
“好了,抱你。”
他把沈知栖拎起来抱住,让小蛇的尾巴一截像是坐在他有力的手臂上一般。
“尾巴,尾巴怎么办……”
沈知栖犯难地看着自己拖在地上的墨青色尾巴。
沈知恒说道:“缠哥哥身上。”
小蛇听话地“哦”了一声,开始操作着自己的尾巴缠上来。
“不能缠我的双腿上,小傻瓜,我走不了路……缠腰上可以……嗯,挂脖子上也行。”
小蛇就这样在哥哥的指挥下,双手和尾巴并用地将自己的尾巴乱七八糟地缠在了哥哥身上。
腰上的地方将两个人缠到了一起绕了两圈,然后尾端的地方被小蛇挂在了哥哥的脖子上当围脖。
挂在脖子上的小蛇尾巴柔软还微凉,在夏天的日子里当作降温的利器完全可行。
至少小蛇在医院闷热的夏天里,经常用自己的尾巴祛暑。
沈知恒笑了一声,单手就能抱着小蛇,另一只手还能空出来捏捏蛇尾细细的小尖。
“小蛇凉凉的。”
“哥哥热热的。”
沈知栖歪头蹭了蹭哥哥。
人和蛇的体温是有差距的,但两位心照不宣地感受着对方的温度,默声走过了从大庄园门口到房子的大草坪。
蛇的尾巴乱七八糟地像粗壮的藤蔓一样乱缠在哥身上,因为人的体温逐渐从温凉变得微微发烫。
沈知栖有点热了,喉咙也有点干渴。
他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吐了一下蛇信子,身体逐渐变成了哥哥的温度。
进了玄关,沈知恒花了很大力气才把身上挂着的小蛇解开放到地上。
他特别嘱咐王叔和家里的佣人,要在家里铺上干净的羊绒地毯。
沈知恒关上房门,双脚在玄关地毯上蹭了蹭,当作擦鞋底,然后换了拖鞋走在前面。
“小栖,你上楼不太方便,我让王叔给你布置了一楼的卧室……”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沈知恒回头,看见小蛇整个脸着地摔倒了地上。
“小栖!怎么摔了?醒醒。”
他准备去扶,就见小蛇趴在玄关的地毯上,双手费力地撑在身体的两侧,拖着自己的身体往前蹭蹭,然后再往后蹭蹭。
小蛇就这样趴在地上,小幅度地前后挪动,将自己在地毯上搓了好一阵,也不抬头理会哥哥。
沈知恒面色疑惑地看完了蛇的迷惑行为,直到小蛇费力地用双手把上半身推起来。
这回,沈知栖比在外面爬行的时候还要立得高一些,把腰腹下一长截腹鳞也露出来。
他拍拍自己被搓得有点发烫还很反光的腹鳞,骄傲地抬起头看着哥哥,脸上露出甜甜的笑。
“哥哥,我擦得很干净。”
“这是……”
沈知恒不解地皱眉问道。
“哥哥笨,这是蛇的鞋子!”
沈知栖没有如愿得到哥哥的夸奖,不开心地吐了一下小蛇信。
沈知恒愣了一下,目光从小蛇气鼓鼓的脸上往下转移到了被蹭得锃光瓦亮的腹鳞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孩子刚才要像个小推土机一样来回擦了。
因为小蛇看见哥哥进门要在地毯上蹭蹭鞋底,所以作为一条没有脚、全靠肚子走路的小蛇,要非常严谨地执行“擦鞋”这一进屋礼仪。
沈知恒眼里的疑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好笑和无奈。
他走到沈知栖身边去,手背贴了贴被擦得干净又微微发烫的腹鳞。
“很干净,聪明的小蛇。”
沈知栖满意地点点头,小小的尾巴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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