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洒在茨城县云初高中的校园边缘，橙红色的光晕透过稀疏的树影，将地面染成一片温暖的色调。
今天是温泉之旅的最后一天，林鹤羽和同学们即将结束这短暂的假期，返回各自的生活轨迹。空气中弥漫着山林的清香，夹杂着温泉硫磺的淡淡气息，林鹤羽坐在旅馆餐厅的长桌旁，手里握着刀叉，却怎么也切不开那块牛排。
“你跟晋云还没有坐过飞机吗？我们四个都坐过了啊。”马原的声音跟炸雷似的轰过来，他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肩膀一抖一抖，差点把对面的人撞进汤碗里，“这辈子能坐一次直升机也算无憾了，哈哈哈！”
班长李泽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鹤羽，这几天的项目我们都差不多体验过了，直升机确实很值，推荐你去。”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是谁都听得出来，这是极力推荐。
关影“啪”地一声展开折扇，懒洋洋地晃了两下，扇面上的山水画晃得人眼花。他斜靠在椅背上，声音拖得老长，带着天生的纨绔味儿：“对对对，在好几千米的高空俯瞰整个山林跟湖泊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那湖泊跟水晶似的，亮晶晶的。”他说着说着，扇子一合。
晋云就坐在他旁边，嘴角挂着那抹欠揍的狐狸笑，睫毛在夕阳里投下一排小影子，像在晃尾巴。
“我恐高。”他突然冒出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全桌都听见，“下午可能不去了。”
马大哈“哎？”了一声，关影也遗憾地看向他。只有晋云勾了勾唇角，那笑意像狼看见了跑不掉的兔子。
下午，林鹤羽果然把自己埋进被窝，抱着“睡死过去就没人能拖我走”的天真想法。可他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高空失重的坠感，醒来时天色已暗，房间里却站着一个人。
晋云逆光站在床边，俯身看他，影子完全笼罩下来。
林鹤羽心脏猛地一缩，条件反射地闭眼装睡。
下一秒，温热的呼吸贴上耳廓。
“宝贝，再装睡，我可真亲了。”
声音低哑，带着笑，像钩子似的勾得人耳根瞬间烧起来。林鹤羽“蹭”地弹坐而起，被子滑到腰间，露出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学长你过分了啊！”他声音发抖，羞恼得想钻回被窝。
晋云却握住他的手腕，拇指暧昧地蹭过他跳得飞快的脉搏：“走吧，给你准备了惊喜。”
林鹤羽被半拖半拽地带出门，一路沉默。夜风带着山林的湿气扑在脸上，他渐渐清醒，也渐渐意识到——今晚大概率躲不过了。
穿过萤火虫点点的林间小路，停机坪的灯光骤然亮起。比白天那个更大、更豪华的直升机静静停在正中央，旋翼已经开始预转。
林鹤羽脚步顿住。
晋云回头看他，眉梢沾着夜色里的碎光：“怕了？”
“……没有。”他嘴硬。
“那上来。”晋云拉住他的手，掌心滚烫，“我陪你。
他红着耳朵，别开脸，小声“哦”了一句。
却没看见身后人得逞又宠溺的笑。
机舱门关上的瞬间，林鹤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盖过了螺旋桨。他被按进柔软的真皮座椅，安全带“咔哒”扣好，晋云俯身替他调整耳机，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垂。
窗外，云海翻涌，月光如水。林鹤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第一次比螺旋桨还响。
直升机平稳地滑行在平流层，窗外是深蓝到墨黑的渐变天幕，只有月亮像一枚冷银币悬在头顶。林鹤羽扣着安全带的手指发白，指节泛青，那种熟悉的酸胀感又爬上心口，像有人拿钳子轻轻夹着他的心脏，一松一紧。
“鹤羽，听得见吗？”晋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被电流滤过，带着细微的沙沙噪点，却偏偏低得撩人，“别怕，再有五分钟就彻底稳了，我们直接回家。”
林鹤羽喉咙发干，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们……不回来了吗？”
“嗯。”晋云的尾音带着笑，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孩，“一小时后到家，你的行李我让人直接装上来了，省得再折腾。”
“……哦。”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林鹤羽盯着自己膝盖上紧扣的十指，脑子里却全是晋云刚才俯身帮他扣安全带时，落在颈侧的呼吸，热得像烙铁。
前方舱门被推开，晋云解了安全带走进来，肩背将狭窄的舱室挤得更逼仄。他把保温箱放到折叠小桌上，打开，香气瞬间漫出来，红烧肉的甜香混着米饭的热气，像一把小钩子，把林鹤羽的胃狠狠揪了一下。
“没吃晚饭吧？”晋云把筷子递到他手里，指尖故意在他掌心蹭了一下，“尝尝，专为你做的。”
林鹤羽低头扒饭，耳尖红得透明。晋云也不走，就坐在他对面，手肘撑着桌面，托着下巴看他。那目光太灼灼，林鹤羽被看得连吞咽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太大声音。
窗外的云层被机翼切开，像大团大团的棉絮翻滚。远处城市的光先是细碎的星子，后来连成河流，最后缩成一条条发光的丝带，美得不真实。
林鹤羽突然放下筷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学长，我有话想跟你说。”
晋云挑了下眉，眸子里映着窗外的月，像两汪碎了银子的湖。他没催，只是安静地等着，安静得让林鹤羽心脏更乱。
“我知道你喜欢我。”林鹤羽深吸一口气，“你对我很好，好得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还。”
晋云的睫毛颤了一下，却没打断他。
“我不想要只接受你的好，却什么都给不了你。”林鹤羽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的生活是一团糟，烂得不能再烂。靠近我的人，最后都会倒霉，我妈、我爸、包括以前那些朋友……我不想让你也变成那样。”
他抬起眼，撞进晋云的视线里，那里面没有预想中的失望或者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
“我不知道我现在对你的感觉，是喜欢你，还是只是舍不得你对我的好。”林鹤羽咬着牙，像把最后一层皮也撕下来，“所以，在我没弄明白之前……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真的，我受不了。我怕我到最后只会是利用你。”
舱室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晋云忽然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他俯身向前，双手撑在林鹤羽两侧的扶手上，把人困在座椅和自己之间。距离近到林鹤羽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委屈。
“鹤羽。”晋云的声音低而哑，像砂纸磨过，“你说完了？”
林鹤羽僵住，点点头。
“那轮到我了。”晋云的拇指轻轻擦过他发红的眼尾，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的玻璃，“第一，我从来没想过让你还什么。第二，你的烂摊子，我收拾定了，你不许抢。”
他顿了顿，鼻尖几乎抵上林鹤羽的，呼吸交缠。
“你刚才说‘在弄明白之前别对我好’，可你知不知道，”晋云的嗓音低得发颤，“我停不下来。”
林鹤羽的眼眶瞬间烧得发烫。
“我发现我在我们相遇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喜欢得要命。”晋云像终于把憋了很久的气一次性吐出来，额头抵着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让我别对你好，我做不到。”
晋云垂眼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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