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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余崖岸和夫人,看...

小说:

琉璃阶上

作者:

尤四姐

分类:

穿越架空

余崖岸道是,“请皇上放心,臣已经安排下去了,能调动的人手全数随行,以作万全的准备。梓宫行进,锦衣卫先一步探路,清缴沿途一切闲杂人等,绝不让一只苍蝇飞进来。”

皇帝颔首,“你办事,朕放心。只是你刚成婚,倒要闹得你们不能在一处,还请余大人勉为其难。”

这是男人之间的调侃,余崖岸脸上难得浮起了腼腆之色,笑道:“皇上打趣了。臣有公务在身,内子也要侍奉太后太妃们,两下里都有要务,反正时候长着呢,难道还争这一朝一夕吗。”

皇帝的目光在他颈上停驻了片刻,复抿唇笑了笑,“那就好。朕知道你是审慎的人,不会因私情贻误大事。”说罢朝外望了一眼,“你们进宫也有时候了,回去筹备吧。后日一早就动身,还有许多事要操持。”

余崖岸说是,朝皇帝拱手作了一揖。偏殿里的如约也被太监请出来了,两个人并肩站着,复又向皇帝行礼,这才退出正殿,往养性门上去了。

皇帝站在那里,半天没有挪步,脸上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来。但康尔寿知道,万岁爷这刻必是感慨万千吧!早前他们这帮人都瞧出了几分,觉得那魏姑娘有福相,将来必受抬举。但事情变化起来就是那么快,糊涂的金娘娘跟中了邪似的,说话儿就把身边这位顶得力的女官赏出去了。万岁爷嘴上没说什么,得知消息后匆忙赶到永寿宫,到底差了一步。

康尔寿那时候是做好准备的,只要万岁爷一声令下,自己一定拿出吃奶的劲儿去追人。结果万岁爷哑了火,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地揭过了。

这事儿说是撂下了吧,看万岁爷没再惦记,兴许可以翻篇,但那位主子爷的城府,谁又能真正看破呢。不说,不表示遗忘,就怹老人家那深深一凝望,康尔寿就知道,这事儿怕是过不去了。

果然,万岁爷的语调里带上了几分轻慢和玩味,“余崖岸和夫人,看着不相配。”

康尔寿呆了下,忙说是,“余大人是武将,又干着锦衣卫,怕是不会温存待人。余夫人是宫里头出去的,本就是仔细人儿,日子久了难免生嫌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六月的日光,刺伤了皇帝的眼,他微乜了下,什么都没说,不过哂笑了一声。

隔了会儿问起金娘娘,“恪嫔这会儿还

发疯吗?老实了没有?”

康尔寿道:“东西砸完了就没什么可砸的了。昨儿一通操劳想是累着了下半晌躺在床上没再起来。”

对于这蠢物皇帝是再也没了应付的心情吩咐康尔寿:“今儿定了金瑶袀五宗罪你让人把消息传进永寿宫让她知道。她要是消停就别管她了择个日子迁到钟粹宫去。她要是不消停在西苑找个宫室安顿她把她弄到外头去朕不耐烦见到她。”

康尔寿忙说是心想着金娘娘这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早前金阁老坏了事押在昭狱里万岁爷还顾念着她翻她的牌子谁知道她闹那出把魏姑娘送上了龙床。后来没成事上头也没怪罪这不就是明明白白告诉她万岁爷要徐徐地来等着魏姑娘自己低头吗。结果她又会错了意把魏姑娘送了人属于纯粹地和万岁爷闹着玩儿。这会儿娘家散了摊子她也完了今后有皇后当家她留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还不如卷起铺盖上西苑了此残生去。

那厢如约和余崖岸走在夹道里自然是挽着胳膊尽力彰显亲密。

可纵是勾肩搭背心也不贴近两个人都是冷着脸余崖岸要快步走如约步子不急不慢。弄得他有点上火“脚下加点儿紧不行么?”

如约说:“急什么。大人还要赶着上值?”

余崖岸道:“我确实有差事本想送你回去再上衙门你这么慢吞吞那就跟我一块去吧。”

她并不推诿以前很怕那个鬼地方现如今既然走到这步了反倒应当多接触些他身边的人。

热辣辣的太阳在头顶悬着照得人睁不开眼她手搭凉棚盖在眼睛上方应了声好。

余崖岸纳罕地瞥了她一眼虽觉得她不知又在打什么小算盘但能跟着去衙门愿意让他在手下人面前显摆一圈倒也不是坏事。

他有些高兴唇角悄悄仰了仰随即又强压下来。隔了会儿淡漠地吩咐她:“回去收拾收拾挑要紧的东西带上。后儿先帝梓宫动身你们先在路上设路祭

如约这才闹明白皇帝为什么这时候急着册立皇后了。原来是因先帝要下葬需要那么个人来处置内务执皇后祭奠大礼。

这也算山不转水转先

前她总着急担心自己和宫里断了联系这会儿看来还是有不少从天而降的机遇。成为诰命有一宗好处不像当宫女那会儿人人可以提溜她、摆布她。现如今再没人敢拔她头上的簪子也没人会因警跸搜她的身了。她只要耐住性子缓缓筹谋总会碰上不期而遇的好机会。

她不言不语一旦沉默下来余崖岸就觉得她在耍心眼。

转头看了她一眼“我要说什么你应当都知道。别觉得机会来了有你施展拳脚的余地了。”

这是在大内他不敢把话说透。如约有意戳他痛肋“大人要说什么我怎么能知道?你所谓的机会是指……”

他没等她说完用力捂住了她的嘴压声恫吓着:“我劝你别在刀刃上蹦跶真要是按不住你我不在乎送你去见先头的夫人。”

她那双眼直愣愣地看着他看得他有些心虚了恼恨地把手收了回来。

两下里较劲但又不能显山露水她有了恣意妄为的本钱余崖岸忽然觉得自己确实做错了太过自信让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实在是不易驯服这和一开始的设想大相径庭。他隐隐有了一丝预感将来唯恐她在前面闯祸自己要在后面忙着替她收拾烂摊子。

这个预感越来越强烈让他悬起了心。走出承天门踏上锦衣卫后街他这才顿住步子警告她:“别动什么歪脑筋也别逼我出手对付你。你一直以为自己一无所有但你别忘了你还有这具身体。好手好脚便于走动你的想头儿就多了

他的狠毒总能出乎她的预料。

她抬起眼清澈的眼波竟还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他心头有气恨声道:“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和你打趣。”

她说知道“大人说到做到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既然如此就给我老实点儿。无惊无险地送完了殡我会放了闻嬷嬷让她来见你。”

这个条件对她来说足够诱人,失去了所有至亲,能再见到以前的老人儿,必定百感交集吧!

她斟酌了良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就依大人的意思行事,但愿大人不会诓骗我。

他没有理会她,转过身,大步迈进了临街的后门。

如约跟了上去,这衙门森然,还和以前一样。里头当值的人,都敬畏她是指挥使夫人,个个对她毕恭毕敬。

先帝的梓宫要运往陵地,锦衣卫行戍卫之职,责任重大。当天随扈的人选都定下了,余崖岸召见了手底下的千户,仔细和他们分派当日的人手划分,如约不便在场,便独自上了廊子。

一路闲庭信步往前,走到尽头的时候,看见面廊的值房里坐着个清秀的青年,正低着头整理文书。

她一驻足,他就发现了她,抬眼朝她望过来,立时起身揖了揖手,“夫人来了。

如约心头忽地擂鼓般大噪起来,虽然时隔五年,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正是大火第二天,在人堆里拉了她一把的男子。

那是多深的记忆啊,一辈子都忘不掉,要不是他那一拽,自己就跑进废墟里去了。锦衣卫探子无处不在,也许那天他正是领了命,暗中蛰伏,捞捕漏网之鱼的。但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没有抓她去邀功,反倒悄没声息地掩住了。难道是以前和她家有什么渊源吗?

然而现在不能追问,也不敢确定他是否认出了自己,只能小心地试探:“大人见过我?

他一派自然,笑道:“夫人还在针工局当值的时候,卑职就见过您。正月十五廊下家走水,卑职奉命查办,佥事询问宫人的时候,卑职就在边上。

如约“哦了声,嘴上敷衍着,“那天我着实是吓着了,并未留意大人。

“该当的,乱哄哄到处在盘查,宫门下了钥不让出去,夫人是宫外人,怎么能不怕。

又是指挥同知啊,锦衣卫里一人之下的官职。余崖岸在登上指挥使的宝座之前,干的不正是这衔儿吗。

如约慢慢仰起唇,朝他褔了福身,“原来是叶大人。我们大人和我提起过您,说您很有才干,是不可多得的膀臂。后儿先帝梓宫出京,大人

不随行吗?怎么没上正衙听分派去?

叶鸣廊道:“京里头也离不了人,余大人和几位千户随扈就成了,我还得坐镇衙门,防着有突发事件亟待处置。

如约点点头,心下明白了,这种职务历来是锦衣卫里最受忌惮的。因为往上一步直逼指挥使,因此大多时候被打压着,承办些不甚要紧,不在皇帝跟前露脸的差事。

倘或被压制得久了,是不是会心生怨怼呢?如约从他眼中看见一点闪烁的光,对他愈发和颜悦色,“也是,宫里驻防也靠锦衣卫,虽说皇上和宫眷们都离了宫,到底还有那么些太监和宫女,还需叶大人留京主持。其他的话暂且不宜多说,今天先结交了,来日方长。于是又欠了欠身,“那我就不叨扰大人了,大人且忙着吧,我告辞了。

叶鸣廊走到门前拱手相送,那静水深流的样子,撇开那些前尘旧事,让她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也许他们会是同一类人,并非不争,是时机未到。

当初她在针工局,两年间无怨无悔地做着碎催,所有人都以为她谦卑得近乎窝囊,却不知道,她要的正是这样的口碑。

如今这位叶同知,从三品的官员安于整理文书,留守衙门,他心里真的愿意吗?若他也在等待时机,机会送上门时,想必一定会紧紧握住吧。

她心里有了谱,仰起脸,从长长的廊庑上走过。檐下挂着竹篾制成的卷帘,帘笼之间衔接得不紧密,一程阴暗,一程光亮。人在底下行走,不停交替于两个世界,身形也忽明忽暗。

走到廊庑尽头,她在抱柱旁站定了脚,朝正衙方向眺望。余崖岸的公务似乎已经处置完了,隐约传来那些莽夫乱哄哄的调侃,拿他脖颈上的淤痕调笑。

“果然是小登科,脸色透着红润。要不是敬陵建成了,说话儿要领差事,怕是要醉心温柔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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