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遥趴在窗户处,看着天上的点点繁星,鼻尖嗅到阵阵花香味,泪水不知不觉间从眼眶落了下来。
她有意从悲伤情绪中抽离出来,摊开手心,手心上放着一把银色钥匙。
林香在临走前告诉她,卜景山和云怜春在云渺派附近的一处地带布了法阵,里面是他们留给她的东西。
这把银色钥匙是唯一能进入那个地方的物件。
在回来的路上,卜遥没有想过去哪里看一眼,现在也没有这个打算。
因为被水浸泡过一段时间,钥匙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感。
她当时单纯就想转移话题,脑子一抽随口一说,压根没想到陶晏真的替她找出来了。
此时此刻,卜遥回忆起了白日与王宜晏的谈话。
——“你和陶晏是什么关系?”
她想了想,从两人的初识到如今这个局面,一个个画面闪过脑海,勉为其难认领了一个关系:“算朋友吧。”
卜遥不想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生硬地询问起其他事情。
王宜晏也不想为难她,见她不愿回答太多,就没有再追问。
关于这个问题,卜遥其实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她没办法为两人的关系下一个定义。
再就是,她实在是搞不懂陶晏这个人。
不懂他为什么要留在一雁山,不懂他为什么要特意回卜府一趟,不懂他为什么态度大变……难道陶晏真实身份其实不是龙傲天,而是真善美主角?
想起那声不太正经的“哥哥”,卜遥心想,总不可能是陶晏真的把她当成了妹妹。
那太荒谬了。
卜遥又想到了被关禁闭的萧轼,以及去其他门派待了一个月还没有回来的谢知微。
她任由思绪乱飞,脑袋被这些东西填满总比空荡荡要好。
卜遥想着想着困意袭来,她打了一个哈欠,再一睁眼,不远处出现了一个身影。
她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定睛一瞧,那里确实有一个人无疑。
怎么越看越眼熟……
在认出那人身份后,啪的一声。
卜遥赶紧关上了窗。
咚咚两声响,有人在外面敲门。
卜遥一动不动,不愿意透露自己醒着的事实。
片刻后,外面传来了一阵清冷低沉的声音。
“卜遥,你睡了吗?”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余下她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卜遥凭借本能选择了逃避,她不想看见陶晏,不想跟他有任何交流。
门外安静了好一会儿,就在她以为人已经离开后,陶晏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肯定:“我知道你没睡。”
那还问她干嘛?
卜遥在心里暗自吐槽,依旧没吱声。
陶晏:“……我有事要找你。”
有什么事白天不能说吗?
卜遥打定主意要装死到底,耗到陶晏主动离开。
“林夫人还有一件事托我转告你,是关于伯母的。”
“你出来我就告诉你。”
陶晏说完这一番话,在心里默数了十秒,在数到最后一个数的时候,门开了。
但没完全打开,只打开了一点点。
卜遥探出了一个脑袋,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盯着他,眼中充满着戒备,难抵好奇般询问:“什么事?”
陶晏:“没事。”
卜遥:“……”
此话一出,卜遥不假思索地将头伸回去,动作麻利地关门。
……诶,怎么拉不动?
她往下一瞧,看见门缝下方被一把剑死死地抵住了,正是她无法关上门的源头。
卜遥心里更气了,瞪了陶晏一眼。
不关就不关。
硬要说起今天的事,可是陶晏骗了她,他要理亏得多。
卜遥放弃关门的动作,大大方方地打开了门,先发制人:“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要留在一雁山?”
陶晏沉默了。
也许连卜遥自己都不知道,在回来的马车上,在她以为自己睡着的那几个夜晚。
陶晏一睁开眼睛,总会看到她紧皱的眉头、满脸的泪水,隐忍而破碎的呜咽声落到耳边,清晰刺耳。
白日里总是摆出一副阳光开朗的模样,到了黑夜,那些积攒已久的情绪才会勉强泄露出一点。
再就是,自从云怜春和卜景山去世后,卜遥闲暇时刻总是在发呆,看着天空,看着地面,眼神空洞。
早在那次秘境之行,陶晏就知道卜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静静地望着发呆的她,克制不住地去揣测、去猜想。她在想什么?
她原本的那个世界吗?
她想回家了吗?
她会再次寻死吗?
卜遥有前科,他没办法对这样的卜遥放下心。
就像现在,她明明在看着他,心思却好像早已经飘到了别处。
或许卜遥救他是为了阻止他被带回云渺派。
但是,看在他平安无恙地在卜府生活了九年的份上,看在卜景山和云怜春、他师尊段无殷的面子上,看在阴灵峰一行卜遥又救了他一次的份上。
他不可能不管卜遥。
“你心虚了?”
落在卜遥眼里,这幅模样当然就是不敢回答。
她看向他,陶晏的眸子颜色很深,望过去一片浓黑,几乎要与身后无边夜色融为一体。
卜遥被看得心里发慌,但仗着自己有理,出声质问。
陶晏顿了顿,说出实话:“怕你寻死。”
从他看向她的目光,她知道他没有说谎。
“谁会寻死了?”卜遥迅速移开眼神,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她一生气就容易说出难听的话,“再说我寻不寻死与你何干?”
其实卜遥早已从系统那里得到了答案,死亡不会让她回家,如果她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陶晏习惯了卜遥的脾气,更不想再和卜遥讨论这么不吉利的话题。他没有回答她的话,郑重其事地说:“卜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卜遥不想理他,但她不说话,眼前人就像哑巴了一样,也不说话。她一抬眼,对面的人就这样盯着她。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她败下阵来,偏头看向一旁被杂草覆盖着的地面,吐出一个字:“说。”
“不要透露我真的真实来历,包括在哪里捡到我的事。”陶晏认真说完,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可以吗?”
“行。”卜遥对这般态度的陶晏很不适应,觉得有点奇怪,但她在回答时没有丝毫犹豫。
就算陶晏不提起这件事,她也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她想起萧轼被关了半个月的禁闭,而拜托他的那件事自然没能得到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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