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珠子瞧着便不是什么好货,这样的东西竟敢要十五两,琳琅坊如今竟也开始店大欺客了吗?”
店内朝奉指着匣中的珠钗,反驳江眠的话。“夫人您好生看看,这颗珠子通体圆润畅亮,可是上好的东珠制成,我瞧您是识货的,才拿这样的好东西出来,若是您觉得贵也无妨。”
她从柜台下拿出一几支河珠制成的发钗放置于托盘中,“这些河珠小钗就便宜不少,一支只要三两,夫人您看如何?”
江眠将那托盘边上一推,面似寒蝉。“你的意思是…我买不起,才说东西不好的?”
朝奉的语气也不再恭敬,撑着柜台露出不屑。“我们琳琅坊也不是街边的小铺子,莫说是官家的夫人小姐,便是侯夫人伯夫人这些也多有光顾,怎的未见她们如你这样挑剔?你既然觉得我家东西不好,换别处去买便是,可别耽误我做生意。”
说着,她便将锦盒中的海棠珠钗收好,放回了架子上。
江眠还从未受过这般冷落,她气的还想与那朝奉理论,裴继尧却拉过她,劝着:“娘子算了,既然你觉得东西不好,咱们换一家再看吧。”
“你相公说的对,琳琅坊店小,容不下您这位贵客。”贵客二字带着嘲笑的语调,江眠听着心中更来气。
“你为何不帮着我说话?”江眠对裴继尧撒气:“我是你娘子,你该帮我出气而不是让我算了!”
她转而负气对朝奉说道:“东西拿来,我买了!”
对朝奉而言,能做到生意,脸面又算得了什么。她噙着笑,将锦盒双手奉上。“多谢夫人,十五两。”
裴继尧摸着腰间的口袋,低声附到江眠耳边。“娘子,我如今只有十两,你若真喜欢,改日等钱够了我再给你买如何?”
“怎么,没钱啊?”朝奉将锦盒在柜台上重重一放。“没钱早说啊,装什么富贵呢。”
江眠脸色青红,没曾想她竟有一日会因为区区十五两银,被人这样羞辱。
门口的萧若怡听见这番谈话,本不想进去多增烦忧,可琳琅坊的朝奉眼尖得很,看见她站在那儿,赶紧从柜台后走出来,撞开江眠跑到门外。
“呀,萧小姐,您可有日子没来了。”她带着谄媚将人拉进店内,“这几日新上了不少漂亮的首饰,您瞧瞧可有喜欢的?”
见着裴家夫妇,萧如怡有些尴尬,但还是勉强给了个笑容。
出于礼节,裴继尧客气地点了下头。
两人的互动看到江眠眼里,便是旧情难了。“你怎么就这般不要脸,偏生要缠着别人的丈夫。”
萧若怡真是无辜,她就是怕有这样的牵扯,才想避开的。
“你这妇人说话为何这样难听,我和若怡姐姐是来看首饰的,谁知道你们也在这儿啊。”杜梦芸替萧若怡抱不平。
琳琅坊的朝奉也赶着江眠离开:“你们不买就赶紧走,可别妨碍萧小姐。”更别妨碍她赚钱!
裴继尧已经解释过多次他与萧若怡全然没有那样的关系,但江眠似乎从未听进去。
“娘子,回家吧。”
江眠固执的不肯走,显然不想与萧若怡罢休。
“方才那位夫人看中的东西呢?”
朝奉闻言,立即将锦盒打开给萧若怡看。“萧小姐是识货的人,这支海棠珠钗可是用的顶好的东珠,您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萧若怡看了半天,感觉和河珠没什么区别。
“不必看了,包起来吧。”
听她说要,朝奉笑的眉眼弯起,连连躬身道谢:“多谢萧小姐,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拿着锦盒,萧若怡却递给了江眠。“裴夫人喜欢,那这支珠钗便送与你。”
“你在施舍我吗?”
“不,是在向你道歉。说来,我实在想不起从前的事,或许我与裴公子之间也根本没有什么关系。但外头传播的那些流言对裴夫人你确有伤害,对此,我很抱歉,还请你收下这支珠钗吧。”
杜梦芸插了句话:“若怡姐姐给的,你就收下吧。其实当初的事吧,你那夫君也有错,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嘛,你也不能总抓着若怡姐姐骂呀。”
江眠瞪着她,凶着说:“你个小丫头懂什么,裴郎只爱我,对她不过是惦念旧时的情分罢了,他错在太晚遇见了我,否则…哪里轮的上她!”
“这个江眠,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啊,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杜梦芸小声蛐蛐。
再说下去,只怕一发不可收拾了。裴继尧反对萧若怡说了声抱歉,用力拽着江眠要走。
“娘子累了,说话怎么也糊涂了。”
江眠这才察觉自己失言,“总之,你别再裴郎面前出现了!”她将锦盒抽走,连句谢也没有。
“她也太无礼了吧,拿了人家东西,就这样走了?”杜梦芸比萧若怡都生气,“若怡姐姐,你何必还要送她珠钗。”
萧若怡面上不见半分波澜,“一支发簪而已,至少我心里能舒坦些。”
她向来是觉得,对便是对,错便是错。
或许其中多有隐情,但关于她与裴继尧的事,影响最大的该是江眠这个正牌夫人。所以,萧若怡愿意说声抱歉,但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能做的,她自问都做到了。下回若是江眠再出言不逊,她便也不会再这般容忍了。
“裴秀才的娘子,脾气也够大的,倒是和若怡姐姐你从前很像。”
杜梦芸无心的一句话,重重敲打在萧若怡心间。
她竟和秦瑶说了一样的话,江眠…像从前的萧若怡?回想江眠方才的口不择言,好似她才是新欢,而萧若怡反倒成了旧爱?
“梦芸妹妹可曾听说过,人的容貌可以互换?”
杜梦芸被她问的迷糊,“这种离奇的事,只在话本里才有吧。而且若怡姐姐不是该比我更懂吗,你说过,你最爱看杂书野记的。”
是吧,这样离奇的事不可能会发生的吧?
与杜梦芸分别后,萧若怡一头钻进了小书房。她将书架子从上到下都翻了个遍,却没有找到一本和奇闻异怪有关的书籍。
“莺歌,我平日里看的书都在这里了吗?”
“是啊,小姐想找什么?”
萧若怡望着书架,露出疑惑:“那真是奇怪了,如果我没看过这些,那脑中怎会清晰的知道野外长什么花结什么果,还会觉得会有能人异士懂换脸之术。”
莺歌有些慌张,“哦,原来小姐是找这些书啊,是老爷觉得您看这些不务正事,所以通通收走了。”
她随口编了个这样的理由,萧若怡深信不疑。
“这么一说,那就解释的通了。”以她的性子,也断然不会找萧肃去询问真假的。
***
回到小宅院,江眠将锦盒随意的往房中妆台上一扔。
从盒中掉出的珠钗无比刺眼,钗顶那颗东珠仿佛都在嘲笑:嘿,你买不起我吧?
江眠很生气,她气那卖货的捧高踩低,气萧若怡的谦和大肚,更气裴继尧的不作为。
“你是我丈夫,合该是改维护我的,可你总是只会叫我息事宁人,裴继尧,我嫁给你不是为了处处受人气的!”
面对她的控诉,裴继尧也只能耐心劝说:“娘子,我只是不想你与人起争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江眠忽的想起在萧府那日,裴元昭对萧若怡的处处维护。再对比她的丈夫,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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