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知加了蒋星尧的微信,把定位发了过去,再抬头看外面,雨已经停了,天也放晴了。
她放下手机,又拿起来,如此重复两遍过后,竟然不知道自己要拿手机来干嘛。于是在屋里来回踱步,如一只热锅的蚂蚁,直到转到镜子前,看到镜中的自己,她才找到那股不对付感。
高晓莱总说,利知的五官并不出众,单独特写一个部位,并不算惊艳,但整张脸去看,给人一种舒适柔和的感觉。
可此时脸色苍白了很多,月牙般的眼失了些光彩,唇色也变得淡白。这么一看,整张脸多了几分赢弱无力。
因为今天都没出门,她还穿着睡裙。宽松的直筒睡裙,上面布满不规则的皱痕,如一群随洋流舞动的海草。头发披散,自起床后随便用手梳理一下就算了。
真是,够了!
她连忙跑回房间捣鼓起来,最后穿上一条米色的及膝裙;头发有些蓬松,在两侧各辫了一条鱼骨辫;勉强化个淡妆,唇上涂上浅浅的咬唇粉。
捣腾完回到镜子前再看,整个人的状态还不错,起码不是第一眼就看出是个病患了。
她满意地整理颊边的碎发,忽地想到一个问题。
蒋星尧会认出她吗?
单凭高中做了三年熟悉的陌生人,蒋星尧也许不知道利知是何许人物,加之现在的她和高中时是两个样,那时没现在高,身形也微胖,认不出也正常。
可两年前的校庆宴上,他们作为杰出校友出席,坐在同一桌。
当时利知刚卖了一本小说的影视版权,这事不知怎的被高中时的语文老师徐清岚知道了。
利知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那一向严肃老派的徐老师,看了她的无脑甜,还带点小涩涩的小说,还能热情高涨地说利知给她的教学生涯涂上了浓重的一笔。
利知听了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那浓重的一笔全是黄色的。
之后徐清岚把利知的名字塞进了杰出校友的名单里。校庆上利知全程被徐清岚带着,逢人就介绍利知,连晚宴也带着身边。
当时蒋星尧就坐在徐清岚的另一边。
蒋星尧全程都没怎么说话,不主动找人,有人过来找就浅笑着回应。
不知道是不是长大了,人会不同程度地变成熟。利知觉得,那个时候的蒋星尧,眉宇间多了几分疏淡,还夹杂着几分颓唐。
*
门铃适时响起,利知小跑出去,握住门把手,深呼吸一口,嚯地拉开门。
逆光下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身两侧分别立着箱子。
他一身简便装,整个人挺拔从容,又清朗如皓月。刘海微分碎盖,恰恰露出浓色的眉头。浅蓝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的脸,逆光中蒙上了一层不真实感,但依稀能辨出,那双眼泛着笑意。
“嗨,知知,我是蒋星尧。”
低沉的嗓音盈着笑意,如潺潺流水般,萦绕耳边,延绵,不息。
利知的身体恍了恍,把全身的力气都卸在门上,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你你你叫我什么?”
“知知啊,”蒋星尧挑了下眉,“你的昵称不是叫‘是知知呀’吗?”
“是哦……”利知讪笑着,“我病糊涂了哈哈,知知是我的小名,一时没反应过来。”
叫她小名的大都身边比较亲近的人,彼时从蒋星尧嘴里吐出,她有点飘忽忽的,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原来是小名啊。”蒋星尧笑看着她,“那我以后可以叫你知知吗?”
“可以可以的!”利知应着边挪过步子,侧身贴着门边,请他进来。
“等等。”蒋星尧忽然说。
利知抬头看,蒋星尧微笑着,修长的手指向上一划,缓缓取下口罩。
白皙的脸庞,微微上扬的嘴角,一笑时眼里勾人的光简直要呼之欲出,又因为五官生得立体俊朗,敛去那过分夺目的妖冶,中和之后,更显得不羁和雅痞。
“知知啊,”蒋星尧垂下头紧盯着她,低笑着问,“实物和图片,相符吗?”
带着笑意的语调戏谑又懒散,让问出的话语少了一本正经,多了些轻佻。
利知的脸微热起来,原来是回应她网上的质疑,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了,“符,相符的!”
何止相符,简直比图片还要好看!
利知解释道:“就突然看到你的照片在小黄鱼上,还以为你的照片被盗了,所以才……”
“你这么做是对的,女孩子找陪护是要谨慎一点。”蒋星尧把两个行李箱推到一边,斜斜地倚着门框。
“既然没异议,那——”他歪着头看向利知,嘴角含着蛊人的笑意,“收不收货啊?”
收!必须立刻马上收!
利知对着手机一顿行云流水般的操作,然后把手机界面展示给蒋星尧,“我收货了。”
头顶响起愉悦的笑声。
利知的脸更加热了。就,显得她很猴急。
蒋星尧进了门,环视了一圈便问:“你一个人住吗?”
“是的呢。”利知低着头,“我带你去房间吧。”
一个没注意碰到了他带来的行李箱,箱子紧挨着,像多米诺骨牌般,另一个也被推了出去。
利知弯腰按住一个,又手忙脚乱去抓另一个,但隔太远了,抓不着。
一条长腿一伸,轻松把行李箱挨到一起。
“抱歉啊,”手忙脚乱的是利知,他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了,“行李有点多。”
利知讪笑着直起身,“没事啦。”
眼尾一扫,她才留意到其中一个箱子上,还挂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黑色箱子。
蒋星尧取下上面的小黑箱子,又把下面的行李箱放平,拉开。
利知凑过去一看,眼都直了,里面居然是小型扫地机器人,还有消毒用品,还有些她叫不出来名字的东西。
她还没来得及震惊完,蒋星尧又把黑色箱子放茶几上,打开。她才知道这是个药箱,里面的药品琳琅齐全。
“这里退烧药、止咳药都有。”蒋星尧说,“清洁用品和医药箱就放这里吧。”
“好呢。”利知应着,眼睛紧盯着黑色的医药箱。
刚才没仔细看,原来箱子正面有个醒目的红色十字标,右上角的logo是Armanni。
原谅她的关注点不对,可她第一次见阿玛尼的医药箱呢!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了一下外表,嗯,质量顶好!
三个箱有两个是工具箱,陪护都是那么专业的吗?
利知内心正嘀咕着,眼前忽然一晃,一只大手覆在她的额头上。
她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已经撤离。
“发烧了。”他低声说。
“啊是的是的。”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蒋星尧说这话的时候特地弯下腰,与利知平视,那双眼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眼前的人忽而清晰可见,忽而朦胧难辨,利知恍恍惚惚地回道:“就,头晕眼花。”
以前生病可没试过这样的。看来,这次病不轻了。
*
利知下午四点多就退烧了,就是喉咙开始痛,头还有股钝痛感,精神倒是还可以。
此时她坐在厨房边上的高脚凳上,手支在吧台上,脚悬空摇晃着,就这么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人。
这可是蒋星尧在她家里,做的第一顿饭呢。
他的身形挺拔,纯白的短袖一尘不染,十指修长,瓜菜在他的指间,仿佛成了价值连城的翡翠。
就连随意拎刀的动作,都透着一股王者的矜贵。
只见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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