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什么什么,我X,怎么突然亲了???”
“——别挤别挤,我也要拍!”
“哇哦,这么劲爆!”
“所以论坛上说的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
“就是他俩以前……”
骚动的学生们激烈地讨论着,或许是陆砚声这个学生会长还在,他们都刻意压低了惊呼声,甚至有不怕事的人还在偷偷录像。
与其他人不同,尽管处于骚乱中心,陆砚声的脑中却一片死寂。
他漆黑的眼眸聚焦在二人身上,瞳孔震颤着,脸色变得越来越冷。
陆砚声唇线紧绷着,喉结僵硬地上下起伏。
场面太混乱了。
他必须站出来维持秩序。
陆砚声艰难地强制闭上眼,湿润着干涩的眼球。
调整好呼吸,他再次开口,却是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阴冷口吻:“够了。”
这声音让人群忽地冷静下来,他们左顾右盼,最终将视线集中在陆砚声身上,不可置信的表情浮上每个人的脸,场面一时鸦雀无声。
——刚刚,是会长在说话吗?
陆砚声紧绷着脸,以往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从容应对的温和面容,此刻阴森似鬼,就连熟悉他的学生会干事也呆滞在原地。
“玩够了吗?”终于他一步向前,伸手将纠缠不清的二人扯开,指节紧紧扣住陆时微的肩膀,疼得她龇牙咧嘴回咬了某人一嘴。
谢明棠低声嘶哑地吸气,转而松开了桎梏住她的手。
陆时微像被打捞上来的溺水者,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贪婪地喘着气。
这下她总算是从他的怀里挣脱开了。
陆时微咬了咬后槽牙,根本没管身后陆砚声还在,也没管周围还有人围观,她甩开陆砚声的手两步上前,一把抓住谢明棠的衣襟。
昂贵的制服领带被一同攥住,动作拉扯间,谢明棠被强迫弯下腰。
而后,一阵风袭来。
他的下颌结结实实受了一拳头,不受控制地侧过脸,露出一节白皙的脖颈。
少年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泛着红,清晰的痛感伴随着一丝腥甜,让他忍不住舔了舔内壁的软肉。
他倒吸一口气,睁大绿眸缓慢地转头,目光愣愣地看向她。
陆时微极少动武,没多想就给了他一拳。
但她咬牙一想,这拳打完好像也还是不解气,于是抬起手想再来一次,却被陆砚声及时攥住手腕。
“陆砚声,你干嘛?”她转过头,一脸莫名其妙地打量起陆砚声。
察觉到对方紧皱着的眉头,陆时微忽然就气笑了。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明明最应该生气的是她好吧?!
而被质问的陆砚声紧绷着下颌线,墨色的瞳定定地看着她,一时间,陆时微也看不透他眼底复杂的情绪。
她不解的打量中,还混杂着周围人的好奇与试探。
陆砚声猛地回过神,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机械般深吸一口气。
片刻后,他缓慢地开口对学生会的干事吩咐道:“叫安保疏散人群。”
“好、好的!”
几个学生会的成员也回过味来,连忙应下,手脚麻利地执行着命令。
很快,现场围观的学生们被安保撤离,有几个人被赶走时还忍不住伸长脖子往教室里探头,不巧对上陆砚声漆黑的瞳孔,背脊一凉,缩起脖子讪讪离开。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陆晚意不安地左右张望,直到她确认陆砚声似乎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后,她才走上前来。
陆晚意绞着制服衣摆,担忧地开口:“那个……我、我可以解释刚刚发生了什么,处分就不用了吧?”
“晚意。”陆砚声态度坚决道:“这场闹剧已经被很多人看到了,涉及到异性不当交往的范畴,处分是不可能减免的。”
“我知道学生会有规矩,但是时微姐姐是被牵连的呀——我们真的只是来看看,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说着说着,陆晚意已经开始后悔了。
自己当初好奇心为何这么重?不然她们也不会被牵扯进来。
绯闻这种事情,从来对男方的伤害都是极小的,她对此深有体会。
所以,在这件事里面女方无论如何都是受害者,平时关系再怎么不好,哥哥都应该帮她压下事情吧?
尽管对学生的处分需要校方最终审核,但伊莱的学生会拥有一定程度的决定权,甚至根据历代校长的不同,学生会的地位甚至会变高。
“就算被看到了,但是如果是哥哥的话……”
陆晚意恳切地说着求情的话,却被一声突兀的冷哼,骤然打断了她的话题。
她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谢明棠一手撑着课桌,半个身体斜斜倚着,扯着受伤的嘴角冷笑道:“陆砚声是你的哥哥,可不是她的哥哥,做这种事情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阴阳怪气地拉长语调:“虽然你才回到陆家一年,但看样子已经非常熟悉这一套包庇的流程了,不过嘛——”
“这套流程在学姐身上可不一定奏效,毕竟她也不是你们陆家人对吧?”
听闻此,在场的三人均是脸色一变,就连陆时微都讶异他把这个事实说得如此直接。
而陆晚意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谢明棠说了什么。
她咬咬牙,面色难堪地怒而上前,抬手就要扇他一巴掌。
而这突如起来的动作并没有成功落下,谢明棠抬起手臂一挡,轻松躲开:“我被学姐打了就算了,你这一巴掌我可没有吃的理由啊——怎么这么生气,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你这个人!”陆晚意气得脖子通红,抬起的手放哪儿都不是,最后只能狠狠握拳放下,“我从来没有觉得时微姐姐是外人,再怎么说,这也是她成长了十几年的家,如果是我的话,肯定没有办法就这么离开的,所以——”
陆晚意从没有想过夺取什么,姐姐是孤儿,离开这里她就没有容身之处。
那样的未来,她根本不敢继续想。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不知怎么,声音微微颤抖。
“就算你是谢家的少爷,我也不允许你对我们家的事情妄自评判!”
谢明棠侧着头不以为意:“所以?你要拿我怎么办?”
“够了。”沉默良久的人终于开口。
陆砚声一手按压着太阳穴,面色凝重。
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控场,从没有哪件事令他如此心力憔悴,他疲惫地开口:“多媒体教室不是给你们吵架的地方,晚意,你先回去。”
“可是哥哥……”陆晚意心有不甘。
他沉下声道:“回去。”
或许是第一次见用他如此冷漠的语气对自己说话,陆晚意惊讶地转头,紧抿着薄唇,只能低头答应:“好……”
离开时,陆时微注意到她紧绷的表情和湿润的眼角。
终于安抚好了陆晚意后,这下多媒体教室里只剩下三人。
陆砚声看着均“挂了彩”的两人,心里有股微妙的不平衡感,他靠近陆时微,打量着她那憋着一股气又无处发泄的表情,无声地叹了叹气。
他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检查她的伤口。
陆时微下意识就想偏头躲,却听见他一声熟悉的:“别乱动。”
简单的三个字,让她硬生生地停住动作。
那语气温柔又无可奈何,像她小时候听到的来自“哥哥”这一角色的话语。
少年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检查着的伤势,神情似乎很认真,但漆黑如墨的眼珠子又不知道具体在看什么,搞得陆时微心绪杂乱。
她见不得这种说不清楚的场面,干脆快刀斩乱麻,生硬地解释道:“别看了,只是有点肿……黏膜下可能有些毛细血管破裂,第二天就好了。”
陆时微甩手挥开他,又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陆砚声的手悬在半空,见她明显躲避的神情,垂下眼帘,完美地隐藏住复杂的情绪。
“啧。”看到这一幕,谢明棠心里很不是滋味,故意提高声量道:“喂,我说会长,你也不用刻意演这出吧?”
陆砚声瞥他一眼,语气平淡::“你说演?”
“不然呢?难道你想说,你非常非常疼爱她,把学姐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爱护吗?”谢明棠佯装不解,语气刻意得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这么说好像也不对,看你刚刚跟陆晚意说话,感觉你对亲妹妹也就那样吧。”
他直起身,开始发育后的身高与陆砚声不相上下,迈着步子靠近陆家兄妹,保持着恰当的三角形间距。
原本微微俯下身的陆砚声,闻言挺直背脊,无声地与他对峙。
谢明棠眯起绿眸,语气不悦:“别玩相亲相爱的过家家了,好吗?”
陆砚声不怒反笑,慢条斯理道:“是这样吗?”
他看向陆时微,询问她:“我们不是从小就这样吗?”
只有表面上是——陆时微很想就这么脱口而出,但陆砚声并没有给她回答问题的时间,转而把话题引导向另一件事:
“我作为伊莱的学生会长,也作为陆时微的哥哥,有权利对这件事的内情进行调查,至于你的社团也还有不少要细查的内容,谢明棠。”
被点名的少年眼角上扬,笑道:“你可以随便查——如果你能查到的话。”
他这幅自信满满的模样,陆时微光是猜都能猜到事情的始末,只不过她还有事情要谢明棠帮忙,只希望这件事不要牵扯太麻烦。
而学生会长也落下对他的处理决定:
“谢明棠,从现在开始你将暂停在伊莱的所有课程与活动,与此同时你需要在反思教室进行为期七天的思想教育,此刻生效。”
陆时微心下一惊,露出意外的神色。
“反思教室”这四个字,是大多数学生都不愿听到的。
作为历史百年名校,伊莱的诸多规则里其实有不少历史遗留产物,反思教育这种违背现代教育法的规矩,能硬生生被保留下来,也是得益于历代“优秀”毕业生对“传统”的执着。
或许也因为这个学校大多学生来自名门望族,真正的精英教育的严苛程度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奖惩制度也是一脉相承的……变态。
有不少社会人士对伊莱这一规则进行过检讨,但经由专业律师团队的美化处理后,这规则竟然也成功地留了下来。
现在的反思教育没有以前恐怖,据说只是听老师唠叨、看教育影片、参加一些义务劳动之类的琐事——至于豪门的少爷小姐会不会被网开一面,陆时微并不清楚。
但在这个圈子里,进一次这样的地方会被认为是纨绔子弟,意味着社会性死亡。
“这……”她竟开始迟疑,要不要为谢明棠求情了。
暂且不提这个处分有没有掺杂私人情绪,光是他被关“禁闭”这点,就非常影响她的计划了!
但想到她跟陆砚声的关系……陆时微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得知自己的处分结果,谢明棠似乎并不意外,甚至还一脸笑容:“哦?这还是人生第一次。”
随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时微一眼,带着股莫名的情绪:
“正好体验一下,对吧,学姐?”
——
所谓的反思教室,在偌大的伊莱校园里的一栋非常偏僻不起眼的建筑内。
建筑风格过于复古,甚至有维修不当的嫌疑,显露出些岁月的痕迹。
令陆时微感到意外的是,此处的安保竟然意外地松懈,门口只有一个即将退休的大爷在悠闲地听戏曲。
看到他们的到来,大爷只是瞄了眼,确认几人的身份后便放行。
原本,理应只有陆砚声和谢明棠来这里。
但陆时微想到自己还有没交代清楚的事情,硬是跟了过来,而陆砚声对此并无多言。
或许是他知道阻止了也没用,也或许是有别的什么考量?
总之,陆时微就当学生会长没否认就是默认,厚着脸皮跟着来到传说中的反思教室。
只是没想到,这里会是这样。
看守的大爷连学生人数都不核对,松弛得令她有点羡慕。
见她如此,谢明棠弯下腰凑近她耳畔小声道:“好奇吗?”
陆时微瞪他一眼,道:“事先声明,我可不是好奇才跟过来的。”
“对对,学姐说的是。”谢明棠满脸憋笑的表情,完全不像一个即将受罚的学生,“不卖关子了,其实……”
他凑得更近了些,说话的气流在耳边留下暧昧不清的痒意。
陆时微好不容易才忽略这些因素,仔细听他道:“这里是整个伊莱最有历史的地方,很久以前里面都不是教室,而是禁闭室,就是你在电影里看到的那种。”
“不过随着时代发展,内里也好好改造了一番,法律上也不允许做这种事了,所以,这个所谓的反思教室,只对部分人拥有约束性。”
听他说到这里,陆时微恍然大悟。
由于无法真正地禁足学生,所以这里不能设置真正意义上的“关押人”,否则就会违规,那这样一来,真正的纨绔子弟不在意名声,要走就能随时走,看守的打工人也不用担心被豪门子弟报复。
而家里有继承人战争要打,或是家教严格的人,就不得不遵守这项规矩。
陆时微不由地喃喃道:“……规矩只能约束规矩内的人。”
“没错。”谢明棠弯眸道,“比如说顾珩也那样的人,就算未来要进军政界,但家族没有竞争,本质上他是唯一的太子,就算落下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污点也很容易摆平,他自然是不会在意这种地方的。”
这话陆时微听得怪怪的,她下意识蹙眉道:“据我所知,他应该没有受过这个处分。”
谢明棠挑眉,绿眼睛狡黠地看着她,道:“我可没有造谣的意思哦?”
随后他往走在前方的背影瞥了一眼,意有所指:“至于是谁需要遵守这样的规则,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陆时微跟着他的视线,看到陆砚声挺直的背脊,喉间梗塞。
她从小就知道,陆承继对陆砚声有着极其苛刻的要求,甚至还无意撞见过一些暴力场面……但与此同时,陆父却对她没有任何要求,看似是非常宠爱女儿的父亲。
某个年纪后陆时微懂得了一些事情,她以为这是男人对男性继承人的某种执念,现在一想,大概是不愿将家业交到自己一个收养的女儿手里。
他的儿子足够优秀,但偏偏收养的孤女鹤立鸡群,倘若是未来执意将陆家交给陆砚声,不免得会引人质疑。
陆砚声很不幸地,正好处于这样的规则内。
她感到略感的不适,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身旁的谢明棠。
见他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陆时微忍不住问:“那你呢,你在规则内吗?”
“嗯……”谢明棠拖长语调,微微扬起眼角,自言自语:“我在不在呢?”
看这样子,陆时微就知道是问不出结果了,她对他的真心话也没有好奇心,偏过头不再看他:“哦,我就随便问问。”
两人交谈间,脚步未停,很快来到了反思教室门口。
教室的装潢跟伊莱普通教学设施没多少差距,甚至窗明几净,色调柔和,看着跟电影里恐怖的小黑屋完全不同。
陆时微不由得感慨起法律的力量。
教室内只有零星的课桌椅,空无一人。
陆砚声解释道:“思想教育的老师临时接到安排,因此还要一段时间才到。”
陆时微眼睛一亮,趁机提议:“既然如此,我占用一点点时间,有事跟他聊聊,可以的吧?”
她自认自己的理由并不过分,但陆砚声却无声地低眸看她。
在他有可能开口拒绝之前,陆时微补充道:
“一点私事,不会占用很多时间。”
陆砚声依旧不语,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皱眉问她:“很重要?”
他不明白陆时微对这位儿时玩伴的心态,却有一股酸涩的热流涌上来,烧得他心脏处略微酸疼,陆砚声的眉皱得更深。
而陆时微心里只有自己的计划,她错误地将这一表情理解成了拒绝,反而态度更加坚定道:“很重要,不能拖。”
“……是吗?”
陆砚声定定地凝视了她好一会儿,最终认命般收回视线,轻轻叹了口气:“也可以。”
陆时微还没来得及道谢,他随即补充条件:“只给你十分钟,我在外面等你。”
“……行。”她咬牙应下。
十分钟就十分钟,好过一点时间都没有。
两人走进教室,陆砚声甚至好心地帮他们关上门,表明自己没有偷听的意思。
门被关上后,陆时微转过身,面向谢明棠。
此刻,两人静默不语,空气一下沉寂下来。
她猛然意识到,这好像是谢明棠回国之后两人第一次独处。
陆时微一时无言,反倒是谢明棠随意拉开课桌椅,往那儿一坐,自在得跟回家了一样。
看她依旧不说话,他主动提起话题:“所以,学姐要说的私事是什么?”
有了话题,陆时微稍微自在些。
她也就近找了个课桌倚着,双手交叠在胸前,随即提起自己的正事来:“游戏我赢了,你的承诺可以兑现了吧?”
“哦——这件事啊。”谢明棠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放在后脑,“当然可以,随时都能兑现,学姐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陆时微道:“我要你帮我黑进伊莱的教务系统,拿到A班的课题资料。”
她说完,谢明棠收起了调笑的表情,沉默地盯着她看。
许久,他开口,提取她话语里的关键字:“资料?”
陆时微肯定地点点头。
伊莱的课程大纲本身就与别的学校不同,教学的内容也根据班级制定,存在很大的差异。
而考试的内容里自然也会包括只有A班的学生才会学习到的内容,尽管这部分题目占比低,但陆时微的目标是年级第一,任何分数她都不能放过。
所以从一开始,她的机会就是从某个A班的学生手里搞到课题资料,现在这个对象换成了谢明棠,反倒是更轻松了些。
但对于她的要求,谢明棠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他双手交叠在胸前,佯装疑惑道:“学姐居然需要这种东西吗?我记得以前很轻松就能拿第一的,而且……你以前明明没有从A班掉下来过。”
陆时微轻蹙眉头,冷哼一声:“你这是明知故问。”
伊莱的必修课程分为国语、数学、外语、科学综合、哲学思想和世界政史几个科目。
数学这一科还好,科学综合这一科会考到一些前沿的研究方向,她平时倒也有读过相关论文,外语的考察她也有信心。
但是说起国语会考什么内容,哲学课又会涉及到哪一位思想家,特别是世界政史会研究什么样的课题,陆时微几乎是完全不知道。
而这些都是只有A班才会涉及到的内容,别人无从得知。
她叹气,感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伊莱的教学方针你明明很清楚,我要的也不多,只需要这个学期的资料就好。”她打量起谢明棠的神态,想从中推测出他的态度。
但少年似乎不为所动,绿眸定定地盯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陆时微可没有这么多时间跟他耗着,她正想催促,却听谢明棠语气幽怨地开口:“……这样啊,如果没有我,学姐打算怎么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呢?”
她一愣,下意识开口回答:“这个……我没细想过。”
谢明棠呆愣一瞬,没想到她的答案这么简单。
但这确实是陆时微的想法。
她一开始跟陆承继立下军令状,多少有些年少的轻狂在里头,但在看到社团招新的广告后,突发奇想萌生的这个计划。
只是没想到会遇到谢明棠,感觉老天都在帮她。
陆时微的表述太直白,让谢明棠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原来学姐没想过就说要考第一吗?”
“怎么,不行吗?”
她扬起下巴质问他,漆黑的双眸闪着明亮的光,这一刻,倒是像足了小时候那骄傲的神情,谢明棠不由得晃了晃神,以为他们还是三年前的模样。
他站起身,与陆时微面对面站着时,身高早就超过她一个头。
于是他便微微俯下身,笑着道:“不是不行,就是让我觉得,太像你的作风了。”
谢明棠逆着光源,浅色的发被阳光镀上金色的光晕,当他这么笑着的时候,足以让所有人认为他是来自神话里的天使。
陆时微知道他从小就依靠这幅天使面容,成功欺骗了不少人,小时候尚且如此,长开了更加昳丽。
后知后觉自己的竹马长成了一副祸水的模样,陆时微心里五味杂陈。
毕竟“祸水”这个词,可能存在对部分容貌姣好之人的诋毁,但谢明棠这个人,论心论迹都劣迹斑斑。
谢明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倒是对她的打量与试探很受用,他换了个姿势,偷偷拉近与陆时微的距离。
小时候也是这样,在她神游思绪的时候,悄悄靠近她。
等她发现后,或许会生气,但他总有各种新鲜玩意儿转移她的注意力,在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会更近一步。
——就像现在这样。
陆时微的视线明明聚焦在他的脸上,目光却像是在透过他看什么东西,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在靠近。
甚至是需要他低个头,就能再次拉近两人的距离。
这样的场景出现在谢明棠的脑海中时,胸膛里像是扔进一块小石子,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那个时候,她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谢明棠弯腰,低垂眼帘,将少女的身姿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幽绿色的眼眸闪了闪,轻笑一声:“在想什么呢,学姐?”
陆时微猛地回过神,被他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的眼神上下一扫,轻啧一声:“……你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他佯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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