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晶窝在沙发里,平板放在腿上,电容笔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手机搁在旁边,正外放着张震岳的歌。她一边规划云南的路线,一边和蚂蟥分布图做最后的较量。
时针悄然指向十,黄晶头也没抬,忽然开口:“今晚你留在这里吧。”
裴砚正把她的水杯续满温水,听到这句话,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水杯放在她手边,轻声应了句“好。”
音乐刚好播到那句“明天我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和你~”,黄晶放下电容笔,抬起头,目光从屏幕上移到这间屋子的每个角落——那张让她磕过膝盖的茶几,那扇朝南的窗户,还有这张太短的沙发……内心一时百感交集。
“马上要搬走了,还有点舍不得。断舍离了要。”
接着黄晶又开始吐槽:“好讨厌搬家,每次搬都一堆东西……”
然后看向裴砚,语气又变成了理所当然的指挥模式:“不过还好,这次有你。明天你负责搬,我负责指挥。非常完美的配合!”
说着还模仿了金星的手势:“Perfect!”
裴砚欣然接受这个分配。又问:“那现在要不要整理东西?”
黄晶摇头,说其实昨天半夜失眠的时候已经把很多零碎的东西悄悄收好了,只是没告诉他,因为那些都是她不想让别人碰的东西,比如手账本之类的。
裴砚立刻说道:“我不会乱碰,你的箱子你自己封。”
黄晶叹了口气,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看的,只是我还没准备好让你看到以前的我。”
裴砚说不急,他等。
窗外月亮已经升得很高,歌声还在继续。黄晶重新拿起电容笔,“云南的攻略我再调整调整。”
“嗯。你继续做攻略。我先收拾一下大件行李。”
黄晶从屏幕上抬起头,“不用急,明天收也还来得及,先坐下来休息吧。”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画路线。
裴砚站在那里,看着她头顶的发旋,盯了几秒,然后坐在她旁边,拿起茶几上那本翻了很多遍的《活着》。
他忽然翻到有颗小星星的那一页,那一页被她用黄色笔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小星星,旁边写着“活着就是为了吃馒头”。
那是他们曾经讨论过的,也是她在最难过的时候给自己写的备忘录……
黄晶把平板合上,电容笔搁在茶几上,整个人从刚才那个掌控全局、镇定自若的总指挥模式里慢慢退出来,陷进沙发的角落里,缓缓开口:“我又有点焦虑了。感觉要寄人篱下了,有点烦。”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大概觉得“寄人篱下”这个词太沉重,但也确实是那个意思——她要搬进他的公寓了,那个地方是他的,不是她的。
她再怎么独立,在搬家这件事上,就是从自己的地盘搬到别人的地盘,她即将丧失自己的领地与主权。
很快黄晶话锋一转,打趣的说道:“这时候按照杀猪盘的流程,是不是该让你把房产证写我名了?”
说着她又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好像写了也没什么用,因为还涉及到什么出资金额之类的。”
裴砚从沙发上坐直,看着黄晶:她正窝在沙发角落里,双手抱臂,两腿蜷缩,表情里还残留着刚才开玩笑时的一点笑意,但更多的是迷茫。
他放下手里的书,说:“三里屯那套公寓是我自己全款买的。如果你需要安全感,我可以找律师拟一份赠与协议,给你居住权。”
黄晶看着裴砚那副只要她点头、他下一秒就要打电话找律师的样子,笑了一下:“我只是开个玩笑。”
“我知道。”裴砚认真看向黄晶,“但你的焦虑不是玩笑,你的焦虑需要被回应,而我能回应的就是这些。”
她想要的是安全感,他就给她安全感。
黄晶看着他。她以前觉得他太理性,太喜欢用条款解决问题。现在她知道了,他是在用他最擅长的方式给她所有能给的保障。
黄晶叹了口气,上半身往沙发角落里一靠,寻个舒适的姿势,像一只把自己盘进毛毯里的猫。
她开口,语气似在替他惋惜,又像是在给自己做总结陈词:“唉,你也真是倒霉,遇上我。”
“不过,”黄晶语气一转,“也是你命里该有这一劫——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你就庆幸我没有骗财骗色吧。”
裴砚把她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毛毯拿过来,展开,盖在她蜷起来的膝盖上。然后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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