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停分自认为这是个良好的开端,哪怕不是三天交朋友,五天成圣人,也是和和气气地相处。
早上闹钟响了他都没有马上起床,在床上赖着,畅想了一番之后的美好才幽幽地睁开眼睛。
谁知睁眼就看见一盏硕大的灯笼插在他头顶上方,金色的流苏编织成楼梯,上面接连闪过无数阴影。
一阵阴风拂过,半道掉下来的泥俑甩了他一脸泥点子。有一个就有第二个,耳边还都是叽叽喳喳的叫声,他只能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熟练地自我安慰起来。
泥俑受娘娘喜欢是件好事,娘娘开心了,日子就好过。
“呕——”泥俑怎么说也是秽土做的,沾血后的味道着实不太好闻,跟发酵了十几天的臭鱼烂虾一样。
也就会闻不到味道,甚至可能觉得是好闻。
景停分出声的那一瞬间,感觉整个时空都在暂停了。耳边是连滚带爬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一起。
他装作刚醒来的模样,忽视掉墙上的洞,给自己作呕找了个理由,“下水道好像反味儿了,我去处理一下。”
越是临近正午,景停分就越坐不住,不知第几次在鬼面前打转后穿上黑色道袍,从箱子里拿出来一把新的桃木剑,系紧大腿上的口袋,看着沙发上的鬼说:“我去大桥看看,顺便找些材料做几根其他口味的香。”
红色的身影一动不动,感觉自己白报备的景停分摸了摸鼻尖,微微打弯的背好像一个漏气的气球,感情能自由活动了只有他一个人开心。
今天早上下楼买早餐的时候他就发现距离好像不会被束缚了,走远了确实有点阻力,但跟之前比起来好上许多。
最重要的是,他隐隐感受到娘娘不会随便走动,要不然他还真不敢出门。
景停分在门上贴几张符,又觉得不稳妥,给老头儿打了个电话,让他看会儿家。
“没工夫。”
“万一娘娘冲破了符咒怎么办。”
“那你在家不就好了。”徐泽天捂着手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跟对面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叫嚣,“凭什么换任务,这个是我一早就接下来的,不可能让给你们。”
在旁边的是个警察,听到他的话,一脸哀凄,“昨晚又发生了命案,我们时间不多了。”
那天夜里,他们几个人刚刚规划完线路分配任务时,看见保安僵直着身体倒下去,还没来得及打120,就发现其中一块监控屏幕已经变成雪花的模样,其他的屏幕闪烁了一下开始播放同一个画面——一个女生对着监控反复问我好看吗?
一个资历较深的警察叹了一口气,“上报吧,瞒不住了。”
其中一个校方负责人强烈反对,说什么都不能让命案传出去,还从口袋里拿出来几根小金条想要贿赂他们。
监控室不知何时变得一片安静,就连电脑运行的风扇声都消失了。
校方负责人见他们不收,儒雅的脸变得漆黑严肃,“这件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
“你在害怕什么!”小年轻警察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第一起命案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他妹妹就在这个学校读书,大概是一周前,她突然给他发消息说学校有人自杀了。消息被封锁得很快,加上没有人报警,他也就没在意。
看见那人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小年轻就知道他猜对了。
“所以明新兰根本就不是三天前死的,是你们把她的尸体伪装成了自杀!”
“满口空话,小伙子说话是要讲证据的。”校领导听到他这么说诡异地冷静了下来,一张儒雅的脸不怒自威。
吱呀——
回声里面掺杂着细小的开门声,老警察握拳示意警戒,剩下几名警察迅速把人包围在里面,手里举着配枪跟电击棍,清晰地听到了沉重的敲击声。
咚——咚——咚——
类似于头骨反复碰撞墙体的声音。
空气中凝结着紧张的气息,负责人被保安的脚绊了一下,坐在地上,抬头骤然看见保安那双青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朝着他笑了起来,近乎咧到耳根的嘴开始向外吐水,空气中满是发霉味道。
他捂着自己的嘴,手臂杵在地上不断地向前爬。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缩在角落里面。
“不是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他双手合十,拼命地磕头,额头上已经破口,鲜血沿着他的脸往下蜿蜒。
其中一个警察浑身一抖,不确定地说:“把他拉回来?”
“我不敢。”小年轻视力一等一的好,哪怕在如此昏暗的环境还是看见了门把手动了。
老警察任命地坐在椅子上,暗自呢喃着一切都晚了。
门把手被晃动的声音让每个人的心都悬了起来,见门一直没有被打开,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听见了骨头被折断的声音。
清脆的响声让人毛骨悚然,他们眼睛缓缓转动着,看见负责人四肢扭曲着,好似是被狠狠地钉在墙上,就连头颅也翻转倒扣,紧紧地贴在墙上。
此时他们才意识到,房间里面已经不安全了。
“……在录音里面,鬼一直在问她好不好看。说好看很被杀,说不好看只会死得更惨……唯一活下来是昏迷的保安,刚刚被宣判了脑死亡。”那位警察抹了一把脸,将泪水擦在手心带走,“至此,六人全部宣告死亡。”
“不,马上会死第七个。”景停分站在大桥下面,看着老师傅一步一步走上桥后,挂断了电话。
老师傅叫明爽,42岁,只有明新兰一个女儿。
他站在桥中央,一步一弯腰地捡起地上的照片,内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女儿被人开着车拖行,被人拎着高尔夫球杆抽打,被人当作篮球筐投球……他的兰兰啊,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身上都是血!那些人竟然还有脸笑,畜生!
桥中央,明爽听到了说话声,回头看见地上摆放一部手机,里面是他女儿被人欺辱凌虐,还要被夸长得好看。
“好了。”
明爽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熄灭。
“玩了这么多次也不嫌脏,赶紧收拾干净。”
大桥很高,风吹得人站不住脚,手里的照片被吹散,明爽伸长了手去摸,却只能看见照片无火自焚,指尖上只残留着一点灰烬,“兰兰……”
这一次明爽感觉身体很轻,脚尖离地,最后一张没有燃尽的照片成为他的救赎。
在他伸手去抓照片的间隙,护身符替他挡下一击,突如其来的热度让他身体一抖,头撞在石墩上陷入了昏迷。
景停分上来抓住照片,提剑劈砍,一个瘦长的鬼影如同竹片一般被从中劈开。一手拎着明爽的裤腰带将人拉回来,一手对付着分成两个的鬼影。
一分为二,实力不减,说明它不是单纯的鬼,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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