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洄听到裴安的话,从帷幕后慢慢走出,他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看起来有些渗人。
裴安看了他一眼,关心道:“伤好些了吗?”
谢洄点头道:“好了些,如此好的药引,殿下真的要舍弃了吗?”
裴安看着那鲜红的血,动摇了一瞬,还是摇了摇头:“你若喜欢,自己带走便是。”
谢洄接过药碗,有些可惜地看着它:“这是苏二小姐对殿下的一片心意,属下不敢带走。”
说罢,他便将药碗里的药汁,倒在了一旁的花盘中。
谢洄摸着自己额间的伤,问向裴安:“那殿下日后还去佛寺吗?皇后她……”
裴安神色自若:“你不用担心,孤一人去便好。”
“这怎么行?”谢洄吃力地举起腰间的佩剑,“属下要保护殿下。”
裴安看向他受伤的脖颈:“你确定吗?”
谢洄有些心虚地放下剑:“我……”
“算了。”裴安摇晃着站起身来,“等孤好些了,孤自己去。母后只是给孤个教训,不会杀孤的。若是你去了,她恐怕又会对你下重手。你在东宫好生将养,母后胆子再大,也不会来东宫掳人。”
“是。”谢洄抱拳跪下,“谢殿下关心。”
时光荏苒,转眼间,裴安的病已好上许多。
他还是忤逆了皇后的意思,独自去了佛寺。
清明将至,淅淅沥沥的小雨自天际落下,裴安推开佛寺的大门时,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他想起上次进这佛寺,也是下了雨,除此之外,身边还多了一个扯着他衣袖的人儿。
“施主,你心有杂念。”
一僧人手持佛珠,对着裴安微微躬身。
裴安走到窗边那木案前,上面摆着一本泛黄的《金刚经》,他用指尖翻过,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可无论如何,他的心却再也静不下来。
“施主。”僧人走到裴安身旁,看着他眉头微皱的模样,道:“施主是被凡尘俗情扰了心智。”
裴安脑中忽然就浮现苏向晚的模样,他不禁问道:“那敢问师父,这烦扰如何化解?”
僧人双手合十:“那便看施主的造化了,断舍离,皆在一念之间。”
说罢,他微微抬头,看向被推开的寺庙大门,语气平缓道:“施主的造化来了。”
苏向晚扶着油纸伞立在雨中,绣鞋陷落在泥淖之中,一身素衣沾染了泥泞,看起来十分狼狈,尤其是她的头发,发髻散乱,雨水沾在上面,一丝一缕贴在面颊之上。
她看起来十分慌乱,也不顾佛寺寂静,忙不迭地跑到裴安旁边。
“太子哥哥,有刺客。”
裴安放下手中的经卷,淡淡道:“不必惊慌,刺客是为我而来。”
僧人皱了皱眉:“那施主?”
裴安抬眸瞥向焦急万分的苏向晚,转身对僧人说:“刺客不会进到佛寺,师父不必紧张,我先行告退。”
说罢,他便抓住苏向晚的手,快步冲出了佛寺。
苏向晚看着他神色平淡的样子,不由蹙起了眉头。
说来她也是晦气,好不容易舟车劳顿来到这佛寺,只为碰上裴安一面,未曾想还未走到,便隐隐约约感觉背后有人,她别无他法,只能慌不择路地冲向佛寺。
没想到,刺客也冲着佛寺奔来。
幸好裴安也在,她也不算白来。
苏向晚跟着裴安一起跑,几乎用尽了毕生力气,没过多久,便有些气喘。
“我们还要跑多久?”
苏向晚面露不解,裴安既说刺客是为他而来,那为何要拉着她不放?
裴安看透了她的心思,却没有放开她的手。
既然都说“死了也愿意”,那这种关头,她自是不能离他而去。
想到此处,裴安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看着苏向晚,问道:“若是我死了……”
苏向晚握紧裴安的手,说出违心的话来:“太子哥哥不会死,我会陪你一起的。”
裴安笑了笑,嘴角勾出淡淡的弧度。
树影婆娑,阴影落在裴安身上,在地上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张牙舞爪,如同鬼魅一般。
苏向晚的影子和他落在一起,两人奋力地奔跑着,竟跑到了一处陡峭的悬崖边。
苏向晚的手心冒着冷汗,她看向身后步步紧逼的刺客:“他们跟上次一样,是皇后派来的吗?”
裴安摇头:“不是。”
苏向晚也看出来了,上次的刺客只有一人,且步履迟缓,见他们摔进坑中便离去了,显然是皇后为了给裴安一个教训。可这次却来了数人,即便他们已到悬崖这般生死攸关之地,也没有放弃追逐。
这种刺客,显然是要赶尽杀绝。
果不其然,为首的刺客赶到崖边,随手抛出一颗头颅。
方才那僧人就这么被扔在地上,面目狰狞,双目圆睁,脖颈之下鲜血流淌,看起来十分瘆人。
苏向晚被眼前场景惊得说不出一句话,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她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不由摇摇欲坠,险些站不稳。
裴安扶住她,用一只手盖住她的眼睛。
刺客走上前来,举起利剑:“裴安,你要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你。不过这位姑娘,既已见了我等面目,自然不能活。”
“不过,只要你肯随我们走,说出你推崇佛法的缘由,我们倒可以给这位姑娘留个全尸。”
苏向晚听到“留个全尸”四字,吓得手都在抖,裴安感觉到掌下之人的抖动,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手。
“莫怕。”裴安的声音如同一股清流,慢慢抚平了苏向晚的不安。
苏向晚看向他望向崖边的神情,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
这是要跳崖。
唯有跳崖,才能换来一线生机。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裴安便拉着她的手,两人一同坠下了悬崖。
冷风呼啸而过,苏向晚竭尽所能去攀附悬崖边的藤蔓,好不容易拽住一根,却被上面锋利的尖刺割破了手掌。
她一边忍着手掌的疼痛,一边还要拉着裴安,裴安看着精瘦,实则分量不轻,没过多久,她便有些吃力。
裴安看向苏向晚咬牙挣扎的模样,心上忽然涌起一种柔软的感觉,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在他的认知里,若是寻常人,必会弃他而去,何必携他这个累赘苦苦支撑。
若是一人拽着藤蔓,反而会有一线生机。
可苏向晚却不这般想,她虽利己,但还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裴安去死,这人与她无冤无仇,能一同活下来,便一同活下来。
念及此,她转头看向裴安:“你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吗?悬崖底下树丛多吗,可有河流?”
裴安点头道:“有河流,但不知是否在这一处。”
两人相视一眼,四目相对间,裴安明白了苏向晚的心思。
“你要跳下去?其实你抛下孤,或还有一线生机。”
苏向晚不知裴安心中所想,若她抛下他顺着藤蔓爬上去,上面尽是刺客,她不会武功,终究是难逃一死。
她虽是这般想,但说出口的却是另一番话:“我无论死活,都要陪着太子哥哥,怎舍得抛下你。”
“是吗?”裴安问出口,晦涩不明的眼神一闪而过,他思索片刻,主动放开了苏向晚的手。
而下一瞬,苏向晚果真如她所言一般,松开了藤蔓,坠入了他的怀抱。
两人拥在一起,一同坠入崖底。
而悬崖底处,正是河流。
苏向晚沉入河底,乌黑发丝缠满视线,四下皆是气泡,河水一遍遍灌入她的喉间,她难受地呛出水珠,连带着泪花一并涌出。
她凭着儿时凫水的记忆,慢慢游了上来。
终于浮出水面,苏向晚的湿发黏在肩头,她发出劫后余生的轻叹,可没过片刻,便发觉寻不到裴安了。
苏向晚神情顿时焦灼起来,若没了裴安,她孤身一人遇上刺客该如何是好?
念及此,苏向晚不顾浑身湿透,在河中四处寻觅。
“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
“裴安!”
望见溪石旁的一抹白影,苏向晚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逆着水流,努力向那段衣袍游去。
不过是一截断袖罢了。
苏向晚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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