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晚闻言攥紧裴安衣袖,她压低嗓音,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太子哥哥不想知道我为何会骑射之术吗?”
树林的阴影打在裴安的脸上,苏向晚无法看清他的神情,只听他认真回答自己。
“你若想说,孤愿闻其详。”
苏向晚听到这样的答复,有些意外,她以为,寻常人怕是早已按捺不住好奇。
有时候她看着裴安,只觉得他端的是一副圣人模样,无情无欲,反倒透着几分不真切。
细想她便觉得有些可怕,若真是如此,她如何才能入他眼、动他心?
这样想着,方才要道出缘由的心思便淡了,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安静伏在了裴安肩头。
然而这回,却是裴安开口了。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玉石,清冽低沉,连落在空气里都透着微凉的质感。
“孤听晴儿说,你从扬州而来,便是在那时,学会骑射的吧。”
苏向晚听到“晴儿”二字,指尖暗暗掐住掌心,果然,苏晴最是爱在外头张扬她的身世,好让全京城的人都来取笑她。
察觉到肩上人身体紧绷起来,裴安毫无波澜地笑笑,然而他没料想到的是,一只手竟然握住了他的衣袖。
苏向晚拽住裴安的袖袍,轻轻晃了晃,她眨着眼睛,楚楚可怜地问道:“太子哥哥真是料事如神,那,哥哥会嫌弃晚晚吗?”
“不会。”裴安脱口而出,几乎毫不犹豫。
苏向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竟能回答得这么快。
她将手抽了回来,重新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那就好,太子哥哥对我真好。”
裴安的肩膀很宽,只不过和寻常人不同,他的身体没什么温度,林中冷风呼啸,不一会儿,苏向晚便缩成一团开始发抖。
而两人都一身劲装,没有什么厚实的衣物,只好彼此相依,紧紧贴在一处。
风越来越大,林中树叶被吹得悉悉作响,苏向晚的发髻被吹得散漫,长长的墨发倾泻下来。
她望向乌云密布的天,不安地说道:“要下雨了,太子哥哥,你可带伞了?”
“带了。”
裴安做事一向周到,临行前他观天象便觉今日有雨,特意命谢洄带了两把伞来。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二人同在一把伞下,苏向晚望着头顶的油纸伞面,忽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她甜甜地说道:“太子哥哥,我每次需要你的时候,你总会出现。”
“有时候晚晚会想,若你是我的夫婿,那该多好啊。”
她说这话时,足尖轻轻晃着,仿佛真的沉醉在这遐想的欢喜之中。
但没过半刻,她便停住了身子,有些害怕地揪住裴安的肩膀:“太子殿下,是臣女一时失言,还望殿下恕罪。”
说着,她便要从裴安背上往下跳给他请罪。
然而裙摆未沾湿泥泞,裴安便把她捞了上来。
“不必。”裴安开口,答了她的话。
“既已知失言,便不必谢罪。”
话虽这样说,裴安的眸色却沉了沉。
有时他想不通,苏向晚明明贪恋他的权力,却又要演出一副小心翼翼爱慕自己的样子。
他有时会觉得麻烦想要杀了她,有时又觉得她给自己带来这般异样的新鲜感很是有趣。
总归把人先留下吧。
想到此处,裴安略作安慰道:“不必妄自菲薄,孤从未轻视过你。”
“谢殿下。”苏向晚垂泪欲滴,重新趴在裴安身上。
二人在树林中快步行走,雨水沾湿了裴安的鞋袜,却未溅到苏向晚分毫。
山路难行,走走停停,二人终于来到了树林深处的佛寺之前。
当今圣上素来禁佛,天下佛寺寥落,即便尚存几座,也都藏在这等偏僻隐秘之处。
这地方,是裴安费了好些功夫,才寻到的。
只是那时,他并未想到,他还会带另一人来。
吩咐好谢洄在外值守,裴安便带着苏向晚进了佛寺。
佛寺寂静无声,院内并无人供奉香火,只有几株松柏挺立于此,推开庙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幽幽漫了出来。
室内昏暗无比,正中供着一尊泥塑佛像,其金身早已斑驳,但眉眼间依旧透着几分慈悲。
裴安将苏向晚轻轻放落在一旁蒲团上,而后与她一同起身,朝着佛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苏向晚瞧着裴安虔诚的模样,抬眼向那尊低眉慈目的佛像看去。
她从来不信这个。
与其把命运交付在缥缈的信仰之中,还不如握在自己手里。
她一直是这样想的。
等裴安奉上香火后,二人才慢慢走出佛寺。
然而才出佛寺,谢洄便不见了。
苏向晚对这个白脸侍卫颇有印象,见状,她隐隐不安地问道:“不会是刺客吧……或是,有人发现了我们?”
裴安摇摇头:“不是刺客,但的确有人发现了我们。”
“那怎么办?”苏向晚纤细的眉毛皱了起来,她焦急地抓住裴安的胳膊,指尖微微发凉。
“无碍。”裴安将附在身上的那只手缓缓移开,眸色晦暗不明,“姑且算是孤的人吧。”
见苏向晚不解地看向自己,裴安弯了弯嘴角,“莫怕,只当谢洄那边有要事耽搁了。”
此话一出,苏向晚心中的焦躁不安才平息了些,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
可瞧着裴安的神情,他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她也不便多问。
裴安看到苏向晚复又平展的眉头,再次蹲到了她的身前。
“雨停了,可还要我背你?”
“谢太子哥哥。”苏向晚踮起脚尖,再次环住了对方的肩膀。
裴安的步伐依旧平稳,只不过比之前又快了些。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一支箭矢已从林中穿来,直直刺向他们。
“抓稳了。”裴安扣住苏向晚的腰,连带人一起坠向身侧的深坑之中。
两人重重地跌在坑底,苏向晚压在裴安上面,从他身上艰难爬起。
她有些狼狈,坑里的泥泞染透了她的衣裳,长发也被泥水浸得脏污,苏向晚艰难地吐息着,呼吸越来越慌乱。
若说先前她还会因裴安的笃定而安心,可此刻真的刺客来了,她是如何也不信裴安的话了。
“太子哥哥,怎么办,这是真的刺客。”苏向晚急得快要哭出来。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还要报仇,还有那么多未了的心愿。
念及此,苏向晚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视线环绕洞穴一周,想找个隐蔽的角落藏起来,免得被刺客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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