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杜莺莺面色迟疑:“她……”
长青竖起了耳朵听着。
后面的话还没说,杜莺莺就将其咽了下去,对长青道:“罢了,说了也是无用,提起那个丫头就徒增烦恼,这件事你咽进肚子里,叫我听见你到处乱说,就别想要田产了!”
“是,老夫人。”
或许是联想到了什么人,什么地点,杜莺莺又对长青道;“明日,我要启程游玩,顺便去江南的姻缘庙拜一拜,至于他,三个月后我回来,能和孔家娘子成亲那是最好,成不了,随便寻个女子来,给侯府传宗接代也成!”
说完,杜老夫人怒气冲冲地就要走。
可想了想,杜莺莺又辗转回来了,留下一番苦口婆心的劝告:“儿啊,想想咱们在丹江县的日子,有时候无需太多挑剔,得过且过就行了!”
长青把杜莺莺的话听了进去,尤其是那句:随便寻个女子。
——
许家三人商议了许久。
许柔将自己装失忆骗杜砚礼的事,一一告知了许家父母,最后,她坚持己见:“爹、娘,我们还是离开皇京吧,我向雪儿借了一笔银钱,离开皇京,我们能安身立命,等以后赚了钱,再托人还给雪儿。”
“我们离开许家,但不离开皇京。”许守正气得面色铁青,“黄口小儿,仗着自己有了一身官名,目中无人,我看当初你娘不叫你嫁他,是对的!”
许守正爱面子,倔脾气又犯了。
许柔不想与许守正说话,许夫人却也道:“柔儿,娘也觉得,我们得留在皇京,你孔伯母已经答应了我,要在皇京之中给你物色郎婿了。”
“娘……”
见许柔不愿,许夫人摆起了脸色:“柔儿,母亲还是那句话,我们一家今日若离了皇京,来日,你会后悔终身的。”
许柔略微无奈,她微微转了身子,不去看他们,竭力不让自己像离开丹江县之前那样,动不动就使小性子,与爹娘吵架。
可不吵归不吵。
谦让父母,不代表顺从父母的心意,来为难自己。
许柔不愿意,且不说,她现在找不到京中有什么营生可以做,可留下来太难了,留下来孔家与许家免不了交集。
等到孔雪儿与杜砚礼看对了眼,二人情投意合,顺理成章地成了亲,她就要对着前郎婿,叫表妹夫。
或许有人能,但她叫不出口。
“娘。”许柔回过头来,凝重道,“你也看到了,杜砚礼入朝为官多久?人都变了,我觉得京中的好郎婿们和他,没有什么区别。”
“杜砚礼是杜砚礼,朝中为官者又不是人人像他这般?”
“我可以相看郎婿,可以二嫁,但为什么就一定要找京中的郎婿?”
母女二人争吵激烈,许柔这一次始终不肯退让。
吵着吵着,许夫人气急了,轻拍了桌子上下,重重说出了这句话:“你是孀妇,柔儿!”
许柔愣住了。
那一刻,仿佛有一盆水从她的头上淋下来,在炎炎夏日里,彻骨的冷,冷得她肩头微微打着寒战。
她渐渐垂着头,所有的怒火都没了。
只听许夫人继续道:“在丹江县,女子死了夫君成为孀妇后,就只能嫁给屠户、嫁给草莽、嫁给凡夫俗子……而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呢?你若要二嫁,又有什么更好的路可以选?”
许柔:“……”
是,许夫人字字珠玑,但说的都是事实,她无从辩驳。
她想到了杜砚礼,他什么酒都不喝,只要孔伯父家珍藏的剑南烧春,他看不上皇京之中的大多贵娘子,只要皇京第一贵女。
“我与你父亲都觉得,这是极好的机会,不能错过,更不能因为一个杜砚礼,放弃了未来。”
袖口下的手隐隐抖动,许柔长长地深了一口气,把话说到了重点上:“这么久了,也没有郎婿看中我,留在这里,也没有必要。”
忽然,外面有人急促地敲响了房门,这次不是杜砚礼,而是孔雪儿。
“表姐,表姐。”
许柔打开门,对孔雪儿道:“雪儿,你不是要和孔伯父孔伯母去送宾客吗?及笄宴后的事都办妥了?”
“还没。”
“那……你对杜大人的印象如何?”
“不好,但也不坏,他说改日来做客。”
说着,孔雪儿面上喜色难掩:“先不提这个,表姐表姐,你猜我为何来找你?”
“为、为什么?”
“陈家的郎君托我来的,他喜欢你的琵琶声,还说与你投缘,想再见上一面,听你再弹一曲。”
许柔心中一跳:“什么时候?”
“明日,所以表姐,我就亲自来了,母亲托人打听,那陈家郎君的家境虽然一般,但他可是今年中举的探花!要入朝为官的!”
“是么?”
“是啊!表姐表姐,我先走了,你明日可要赴约,说不定我们还能一起出嫁呢!”
房门再次关上,许柔回头,许夫人就在身后不远,听完了她们所有的对话。
——
陈家郎君,陈令。
许柔不认识这个名字,更没见过他,但想必是及笄宴中那些郎婿的其中之一。
虽然,孔雪儿心是好的,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她快要把许夫人说服时,告诉她这个消息。
果不其然,许夫人激动地拉住许柔的手:“柔儿,为娘就说,你以后不会孤寡一人,这次可要多谢谢雪儿,若不是你替她献艺弹琴,才有了这良机。”
“是啊!”许守正跟着附和,“钱衡之那孩子是好,比起京中的郎婿到底逊色,有句话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许柔脑子很乱。
她从未做好二嫁的准备,也从未觉得自己会被人看中。
许夫人出去了,取来琵琶,塞进许柔的怀里,许柔到底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娘,他以为我是孔伯父的义女,这是骗人。”
“柔儿,我们不算欺骗,只是有所隐瞒。”
许夫人将手放到许柔的肩膀上,叮嘱道,“柔儿,等他对你的好感稍微深了一些,你再告知他,或许他心有不舍,勉强接纳你了呢。”
许柔沉思着,抱着怀中琵琶的双臂,紧了紧。
一夜很快就过去,翌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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