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潮湿的囚室内,燥热于沉闷一齐向他涌过来,施坛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背靠着墙,他看着牢房的天花板暗暗感叹,自己真是太倒霉了。
这时,一连串脚步声从牢房前的通道传来,施坛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并不想起身。
他知道,这些人多半是来找他的。
果然,他看见几个曾押送过自己的府吏在他面前停下了,并用钥匙打开了囚室门口的铁环。
看见是沈砚,他从鼻子里露出一丝不屑的空气。
瞧施坛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沈砚便来气,他沉声吩咐:“把他带走。”
府吏忙答应了一声,三个人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施坛就这样瘫软着身体,享受着不用费力气被人伺候着的特殊服务。
一个府吏终于受不了了,扇了他一巴掌:“喂喂喂,自己走两步呗,把我们当力工了?”
好歹是做过先生的人,怎么这么没脸没皮?
被猛地捣了一下的施坛抬头,分明没喝酒,脸上却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唔……我……我没有力气,辛苦各位大哥了!”
早知道这个毒鬼是个什么德行,府吏也不同他计较,拖着的时候,几乎将施坛的身体贴着地面行进了。
施坛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处被摩擦得发烫,他甚至闻到了淡淡的火星子味道,他无所谓地将自己双腿更下移一些,几乎将地面平行。
四人来到审讯室,府吏们将施坛往地上一扔,转身向沈砚复命:“沈统领,人带到了。”
“知道了,下去歇息吧。”
沈砚并没有多余的话,几人听后忙千恩万谢地走了。
施坛感觉自己的身子瘫软成了一团用人肉做成的泥,他这团泥紧紧地粘在椅子上,看着审讯室的椅子渐渐将自己裹住了,接着背后似乎有一只手狠狠地捅了他一下,施坛吃痛,背倏地挺直起来!
“我这里不收软骨头。”沈砚看着他,淡淡地收了机关,“你若还是方才那副做派,我还有别的一些机关,你可想试试?”
想起方才的痛楚,施坛使劲儿咽了咽口水,才从惊慌中回过神来。
他的背再没沉下去过,身子再没瘫下去过。
其实施坛也不想如此守规矩的,奈何那机关只击人要害,是真疼啊!
仿佛有个小人在施坛脑海里抱怨着,他苦不堪言,却不想说一句话。
施坛觉得自己一直对沈砚敌意挺大的,他享受这种感觉,享受着凝视一切美好的事物的感觉,并暗暗在心底贬低嘲笑它而不宣之于口,恰如此刻,他用自己空洞无光的瞳仁看向沈砚的时候,心底已将他骂了七七四十九遍。
什么病秧子啦、伪君子啦、装货啦……总之自己能想到的不好的词全网上贴就是了。
沈砚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并不知道施坛如此丰富变态的心理反应,将手上的卷宗放在桌上。
“从何时开始的?”沈砚问。
“什么啊?”
施坛装听不懂,一副十分无辜的表情。
沈砚默不作声地摁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只听“噗”的一声,从座位上传来男人难受的闷响,沈砚又问道:“这回知道了吗?”
施坛忙点头,觉得自己脑子昏昏沉沉的,痛苦叫他麻痹了一切声音和话语。
片刻后,他才嘶哑着声音道:“很早了,我也记不清了。”
施坛没工夫想谎言,何时染上破云散的,他是真记不清了。
“好,”闻言,沈砚低头,在卷宗上写下一笔,又抬头,“那为何最近吸食的时候要避开芙栖,可是你有意为之?”
施坛笑了笑,其实他笑的不是自己,而是沈砚,可惜没有人知道。
他偷偷地嘲笑着,回答道:“沈统领,我发现所有的事情到你那里,全变成了谈情说爱那点事,你就没有点别的追求?”
糟糕,怎么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施坛紧张地打量着沈砚,生怕他一个心情不好,又去摁那该死的机关。
沈砚懒得同他开玩笑:“回答。”
施坛道:“还不是我发病嘛……前些年发病的时候总是折磨她,后面想想挺对不起她的,就像着分房睡,不知这个说法统领可接受?”
他知道捡沈砚喜欢听的说,其实事实并非如此,是他自己上了瘾需要加大剂量,又不想叫旁人察觉,只能独自就寝,至于发病的时候……芙栖是自己的妻子,还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这是她应尽的义务!
夫妻共为一体,他那么痛苦,芙栖本应为他分担一些才显得公平啊。不然叫他一个人生不如死嘛!
只是没想到还是叫她发现了,不但发现,还叫官府的人将自己抓了起来,那一刻他是真没料到,印象中芙栖总是对自己百依百顺,从未违逆过自己,私底下竟和沈砚勾结在一起……
真是……虚伪!
什么爱情,什么忠贞,什么为妻之道,他觉得芙栖根本不知道,她根本不配身为人妻!
什么上善若水沈芙栖,不过是个薄情寡义的叛徒罢了!哼,若他有幸得以从这里走出去,定要休了她,休了这个眼里没有夫君,只为自己前途着想的自私鬼!
现在的女人都这么了?他伤心地想。
看他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沈砚掏出杀手锏:“对了,芙栖姑娘有东西要我带给你。”
“哦?”
他看见因叛逆而脸部肌肉痉挛的男子终于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情,不愧是当过先生的人,一开口便是满满的说教味:“我就知道芙栖是不会放任我不管的。”
女子就这点好,就是为了自己的男人可以无条件地心软,即便当时生气,男人买点好东西、说几句甜言蜜语,便又跌入到谎言的陷阱里面,还以为是真情满满的爱河。
他看着沈砚,死鱼一般的眼睛突然散发出希望之光来:“她带了什么?”
沈砚不说,只将放在桌上的信纸拆开,知道他戴着镣铐不方便移动,便体贴地将信展开来,拿着叫他看。
因破云散摄入太多的缘故,施坛的眼神不大好,他根本看不清信上的内容,只瞧见了为了信纸上方正中间的两个大字。
“休书?”他怀疑自己看错了。
“没错。”下一刻,沈砚便将他的念头打翻,他笃定道,“这是芙栖姑娘给你的休书,如今她已不在苍云镇了,施先生,不会有任何人来救你。”
听闻这个消息的施坛眸光一暗,手中的铁环滑落了,他重重地瘫在椅子上。
“不可能。”她落魄地说。
沈砚看着他:“有何不可能,施先生,信你也看了,我们来谈谈正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