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茫茫,被月光倾倒的银色河面,正泛着一层层波光,闪着亮光的波点因岸上的涌动而泛起层层涟漪。
芙栖在桥上用手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没事吧?”沈桉忙跑上了桥,费了好大力气才扶起她。
“属下唐突了。”想起自己方才的粗暴举动,沈砚道,“方才事态紧急,在下不是有意的。”
芙栖狼狈地摇了摇头,抬头看向二人:“二位怎么在这里?”却只字不提自己落水的事情。
沈桉将她扶下了桥,她记得距离若水桥不远处有一座凉亭供人歇脚的,白天的时候,这座凉亭总被闲庭散步的大爷大娘占着,或是晒菜、或是下棋,到了晚上,便少有人来了。
她便带着芙栖前往凉亭,找了个座位扶她坐了下来。
“姑娘何故如此不爱惜自己的性命,若是有烦恼,大可讲给我们听听。”沈桉道,“若是师兄对姑娘不好了,我定向你为师兄讨个说法。”
芙栖摇了摇头,苦笑道:“有些事情自己想不开而已。”
她不明白为何施坛总是避免同她亲近,为何一直分居,她想了无数种可能,或许是沈桉要回来的缘故吧,可看到施坛今日对沈桉的态度,她又暗暗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管怎么样,都要爱惜自己的性命啊!”
沈桉也不好追问,只能干巴巴地劝道。
“其实两个人若只是在一起过日子而没有动真情的话,也不会有何烦恼了。”
芙栖撇着嘴唇,眼眶酸涩。
终是自己动了真情,可对方显然就当她是个替代品。
“究竟是怎么了,姑娘不如同我们说说,也叫我们帮你想想办法?”
沈桉一边抚着她的头发,一边安慰。
一抹落寞的笑在芙栖脸上漫开,她道:“告诉你们也无妨,其实施先生他……他在外界的名声极好,他很会营造自己爱妻的名声,前几年我很不明白,自从沈统领来后,我便知道了,是因为我长得像沈姑娘,才得到他的特殊对待,可不知为什么,自从沈统领来过,他便待我愈发冷淡,而我却……”
她却沉浸在他精心打造的人设中无法自拔,她忘记了那本是虚假的,从一开始他爱的人就不是自己。
芙栖低头:“不知是否因为沈姑娘回来的缘故……”
闻言,沈桉否认道:“不,以师兄的性子,他知道我回来了,不但不会疏远你,反而会加倍地疼爱你、亲近你,好叫我目睹你们夫妻恩爱的名场面,他是个爱记仇的人,绝不会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用,所以疏远你,一定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沈砚也点头,对于施坛“爱记仇”的个性,他真是共情了。
“别的什么原因?”
“这就不得而知了,”沈桉道,“所以你要告诉我们,他这几日究竟有哪些异样之处,我们才能更好地帮你啊!”
“这几日……”芙栖回想着,“他素日身子虚弱,这几日倒是好些,时不时会精神一些,只是道晚上的时候,总会从他睡觉的地方传来一阵撕扯书画和摔打东西的声音,动静还挺大的,我担心他,几次敲门想要进去,都被他拦住了。”
这确实叫人奇怪,按理说,到了晚上人消耗了一天的精力,哪有力气砸东西,可若说他有意为之,好似也没有这样的必要。
“可还有什么别的线索没有?”沈砚又问道。
“线索……”芙栖沉思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又一次阿流偷跑进他书房,发现他在喝一种奇怪的东西,可是这是阿流自己说的,我都没有见过呢!”
“书房……”沈砚喃喃道。
书房里什么都没有,看来是施坛提前发觉,便藏起了所有东西。
“此时正是他休憩之时,不如我们去看看他究竟有何秘密。”沈砚道。
施坛定不会想到他们徒劳无获还会重返,定放松了警惕,他们这就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好。”芙栖下定决心道。
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她都能接受。
沈砚看着她,真心实意地劝道:“只是姑娘,这样的傻事不要再做了,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性命,远远不值得。”
闻言,芙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有些想不通,所以来……还好现在有二位帮我,我什么都不怕了。”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沈桉说着,抚着芙栖慢慢起身,走下桥去。
三人借着月色悄然进了书院。
入夜后的书院陷入一片寂静中,月光错落的书屋内,映出那里面照着的一摞摞古书和桌椅板凳。
沈桉匆匆掠了一眼,便跟着芙栖继续往前走。
施坛已经睡了,他在自己的书房里另外搭出一张床来,夜里书看得累了,便径自躺倒在床上面,蜡烛在一旁亮着。。
烛光映着他熟睡的脸,书房里的东西,或坏或丢,在地上散作一团,乱得叫人瞠目结舌。
芙栖叹了口气:“你们也看到了,他平日就是这个样子,你们只见他教书时穿得端端正正,仪态端庄,却不知他私下里是个不折不扣的邋遢鬼,从前是我帮他收拾,这几日不知为何,便不叫我动手了,这些被他撕了的,烧了的书籍,就这样成堆成堆地丢在地上,也不丢。”
“确实邋遢。”说着,沈砚嫌弃地移开了目光,“不比我如此爱干净。”
闻言,芙栖满脸惊讶:“您说什么?”
“没什么。”
沈砚摆了摆手,迅速恢复了往常样子。
“他醒了。”沈桉突然说道,瞬间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只见施坛懒懒地翻了个身,肥硕的后背将寝衣撑得微微发胀,在衣服深处的地方,还泛出些黄色的污渍来,那是方才从他身上出的油。
沈砚别过了眼,不忍直视。
施坛背对着他们,又侧身睡着了,眼看他的脸不再朝着窗户,大家都大胆了起来,看得也更加仔细。
“他桌上所放的是什么东西?”沈桉眯着眼睛,手紧紧地抓着窗户边沿,想要在月色下将屋内的情形看得更加清楚。
沈砚与芙栖二人的眼神也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了,桌上放着半截还未烧尽的蜡烛,还滋滋地冒着火星子,看芙栖一脸司空见惯的表情,想来施坛如此粗心也不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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