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例,旦辰之际,各皇亲贵胄都要进宫为太后请安祈福,献上厚礼,常山公主自不必说,早早叫人备好了。
此次进宫,府里的孩子只可带一个,她本想着带四小姐去的。
虽说花姨娘蛮横无理,颇有些不识大体,可漫儿却是各聪慧贴心的,又从不跟着亲娘胡闹,是最懂事不过了,进了宫,太后她老人家见了一定喜欢。
公主没有想到沈桉竟然也想着去,她知道桉桉向来不喜参与这些事情的。
她倒是很乐意的,想要看看这个平时乖巧懂事的女儿,究竟能准备些什么惊喜给太后。
“小姐,你怎么睡在这里啊?”
天光渐现,小丫鬟刚睡醒,拼命眨眼睛,极力地想要清醒过来,视线清明时,却在半开的窗前,看见那个歪着身子、伏在桌案上的人。
春桃定睛一看,可不是自家小姐!
沈桉感觉有什么东西甩着自己的胳膊,一边甩,一边不停叫着自己的名字,不觉清醒了,她刚抬头,便被外面的天色晃到了眼睛。
她不大甘心地望了一眼窗外,认命般地闭了眼。
真亮。
“春桃,很晚了吧?”
“小姐,你还说呢!”春桃一边拾掇自己,一边毫不留情地抱怨着,“昨夜奴婢都睡了一轮了,您屋里等还亮着,能睡得好才怪了,可不要晚起了吗?”
被丫鬟教训着,沈桉不觉看了一眼镜子。
镜中的人,面色发白,眼神空洞,一脸疲态。
所幸言先生这几日不在,否则看见她这个样子,定不免遭一阵子嘲笑了,沈桉心里想。
“对了,您昨晚一直说自己知道了,知道了,您知道了什么呀,跟春桃讲讲呗!”
春桃自己梳好了发髻,回想起小姐昨晚的话,突然来了兴趣。
“什么?”
沈桉问道,她想不起来,昏昏沉沉地打了个哈欠,她回头,用春桃用过的水洗了脸,才感觉稍梢清醒了些。
眼看小姐一脸无精打采,春桃也不好再问,只叹息一声,倒水去了。
小丫鬟的动静渐渐小了,屋内一时陷入寂静。
沈桉抬头。
对面的屋檐上面,浮着一小朵云,它一动不动地飘在那里,直到渐渐被阳光的金色所浸染。
太阳出来了。
这时,从跨院里传来一阵匆忙的声音,沈桉抬头看时,却是熟人。
“草鱼,你怎么来了?”沈桉有些惊喜,她依旧记得,那日自己被诬陷受罚时,这个小丫鬟,一心为自己挡着,赶也赶不走。
“小姐,这是二十两银子。”
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自怀中掏出一个硬邦邦的麻布袋子,翻开袋子,从里面又掏出一个袋子,在翻开,再掏出来,如此操作了好几遍,才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宝贝一般地捧在掌心上。
那是整整二十两银子,白花花的,比今日的阳光还耀眼。
沈桉想起来,她是借过草鱼十五两银子,时间过去了太久,她都要忘却了。
草鱼却还记得。
只有最朴实最善良的人,才能做到这样。
她望着草鱼,望着她短了一截的衣裳,望着她冻红的双臂与脚踝,望着她如磐石一般坚韧的眼睛。
她觉得这个人好眼熟。
她点点头,将银子的一部分推了回去:“我借了你十五两,便只要十五两,剩下的钱,你拿回去,为自己做几件好衣服。”
草鱼并不收,她推脱着:“小姐就收下吧,奴婢知道,在您眼里五两银子并不算什么,可奴婢的谢意是真心的。”
沈桉无奈地笑了。
她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她又如何不知呢?
正因自己知道,哪怕是一文钱,没有了,便要挨饿受冻的时候,她便明白,这世道的残酷之处。
她看着她。
沈桉:“若说感谢,你那日为我也为我出了头,这些,比起银两,更显诚意。”
说完,她将小丫鬟怀中的麻布袋子拿过来,把里面的袋子一层层翻出来,装进去,绑好了,递给她。
“你将这些银子藏得如此仔细,是怕秦姨娘她们知道了又要为难吧,草鱼,你如此谨慎地为我着想,这难道还不算用心?”
草鱼低着头,不言语了。
沈桉又道:“你回去给自己买些好吃的、卖买几件好衣服,我看着,心里也高兴。”
阳光播撒在窗棂之上,一粒粒金光自木质的窗棂间闪过,映在两人脸上,路过之人,只觉恍惚,二人对望,却像照镜子一样。
“奴婢明白了,多谢小姐。”
片刻后,草鱼开口了,虽然改变了主意,却不是妥协,而是认同。
草鱼走了。
沈桉看着这来之不易的十五两银子,恰好备齐了给太后的贺礼。
她于太后,便好似草鱼对于她,太后千金之躯,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只看送东西的人是否真的有心,真能体会她老人家的心境。
她听闻,用整块小叶紫檀打磨的掌心迷你转经轮,平日闲坐时,晒太阳时转一转,既轻便又省心,太后平日里潜心礼佛,表面可浅刻心经,至于其他嘛,她想着,与天然崖柏碎料制成的香枕相配,枕芯再填上些许碾碎的决明子也就是了,平日安神助眠最好不过。
这巧宗,平日里是想不出来的,只是昨夜苦思冥想,夜不安枕,被蜡烛的气味熏得有些昏沉的时候,忽地灵机一动,太后若有这样一套趁手好用的物件,平日可闲散把玩,夜里又能安眠静心的,是最好不过了。
沈桉正愁着,这些东西,虽然不是金银饰物的,但要买好的,总得花些银子的,可是哪里去寻银子呢?
她心里想着,不能叫沈砚插手此事,因而不能求助于他。
恰好这时,草鱼还了钱来了。
她觉得自己运气实在是好。
这样想着,她着手为自己涂着脂粉,瓷白色的粉轻轻地铺了一层,很快与肌肤融为一体,她肌肤并不很白,可不管用什么脂粉,都很服帖,并不显得假面。
她又为自己画眉,而后草草地扫了下睫毛。
粉红色的胭脂,在唇上一点点丰富起来……
沈桉定定地看着,看着自己的唇,脑海里不觉浮现出昨晚的情景,他附身,坚硬的指骨捏得她下巴发痛,不知死活地吻着,将她褪了些许的胭脂,啃了个干净。
感受到那猛烈的雄性气息,沈桉便觉得一阵心慌,她“啪”地一声将面前的铜镜按倒了,带倒了一旁日用的许多杂物。
“小姐可收拾好了,我方才出去碰到侯爷才知道他已从公主房里请安完回来了,正往七公子房里去呢!”
春桃匆匆忙忙进来了,一边说,一边把从厨房拿的吃食放到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