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再睁眼时,视线里是暗色的石壁,光线透过洞口竹编的帘子投射在石壁上,一个一个细长的光块点亮整个山洞。
从光线的刺眼程度判断,现在大约是中午。
后脑遭受二次撞击后,如今不仅痛,还晕,做不到长久地盯着一个东西看,时间长了像盖上一层纱网。身体其余地方,她只感受到左腿痛感明显,其他地方不知道是没伤到,还是被掩盖了。
后脑和左腿像两只犟种鸡,大早上不出门溜达就在她的身体上互相攀比打鸣的音量,衬托得困扰她二十年的心脏病都像刚出壳的小鸡仔一样单纯。
她嘴里的舌钉还在,但当时太慌忙,空间钮底座没捡回来,这个东西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程安挣扎着起身,想低头看眼自己的腿,但没成功,在床上做了一个幅度微弱的仰卧起坐。
这才发现身上盖着一张灰色的毯子,柔软轻盈,材质有点像羊毛,身下也是同样材质的床垫。
怎么是裸的,我的衣服呢?
顺着向下看,此处虽是山洞,地上却铺满对半切开的竹子,完美地隔绝湿润的泥土。竹子排列得规整美观,粗细长度均匀,这绝不是几天功夫就能铺好的。
这是哪?
光块突然晃动,伴随着竹帘掀开的声音。
程安看向洞口,光线刺眼,只能看到一个瘦高的人影朝她走来,人影下身处有沙沙的摩擦声,她低头一看,愣住了。
地上是青绿色的蛇尾,颜色比竹子“地砖”更鲜艳几分。蛇尾盘旋成层层叠叠的样子,每一处都带着灵活的韧劲和生命力,每一处都在轻微的蠕动着。
竹帘被放下,光线恢复正常。
人影到她身前一米时,她的眼瞳刚好适应光线,能看清来人的模样。
人面人身蛇尾,深色的长发垂在脑后,被光线照到的位置发着绿光,如同湿滑的海藻。脖子,手腕和指尖覆盖着淡青色的鳞片,手里提着一串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还在空中动来动去。他身上披着一件白袍,黄绿色的藤蔓束出一截细窄的劲腰,往下是一条青碧色的蛇尾,颜色鲜明夺目,肉眼估测有十几米,堪堪铺满半个山洞的地板。
余光捕捉到有东西刺向她的眼睛,程安条件反射地闭上眼,过了一会才感觉有个东西轻轻戳了戳自己的脸。
她这才睁眼,脸前是扭动的尾巴尖,和蛇尾主体的青绿不同,尾巴尖是红褐色的。
确认尾巴尖没有攻击性,程安才放松地深呼吸,努力压下骤起的心绞痛。
听到“吱吱”声,程安继续观察面前的生物,或者说,人蛇。
人蛇长着一张漂亮到诡谲的脸,单看脸难辨雌雄,皮肤白中透着淡淡的绿调,在光下仿佛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血红色竖瞳,淡白色的嘴唇,薄厚恰好,像恐怖游戏里的建模怪美人boss。
程安天生胆子大,虽然身体不好但喜好刺激。这张脸对她而言,宛如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足够吸走她所有的注意力。
他手里拎着一提小老鼠,就比拇指大一点,挤在一起吱哇乱叫。
在她面前半米处,人蛇向下坐在自己盘起的尾巴上,捏着尾巴甩晕后扔进嘴里直接吞下,一口一个,像吃小饼干似的。
程安忍不住向下看,观察他的腹部是否有生物蠕动的痕迹。
突然嘴唇前传来毛茸茸的触感,热热的,还在动。
程安:……谢谢,但没必要。
她闭着嘴,拼尽全力摇了摇头,生怕一张嘴老鼠就进自己嘴里了。
人蛇虽然有点失望,但情绪稳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老鼠,在旁边的竹筐里找出一根藤蔓拴在老鼠腿上,另一头系在程安头边的石头上。
“¥%#@#¥¥”他嘴里吐出一段陌生的语言,只听声音感觉年纪不大,音色清脆,像小谭里滚动的泉水声。边说边用尾巴尖戳了戳她的脸,又指了指瑟瑟发抖的小老鼠,好像在叮嘱她饿了就吃。
“你好?”程安哑着嗓子开口。
人蛇像碰到什么开关似的,突然激动地往她面前扑,下巴搭在床边,认认真真地盯着她。
这个反应,有点隆重了。
不像看储备粮的眼神。
刚醒来时,程安以为自己是被两个绑匪转移到山洞,后来看到人蛇以为是要被当成储备粮,但仔细一想,谁家储备粮睡竹床盖羊绒被的。
好歹不会被吃,她可以修整一会,不用立刻逃跑。
“你会说星际通用语吗?”程安不报希望地问,见他沉默又换了一个语言,“联邦语呢?”
人蛇虽是竖瞳但眼球圆圆的,跟两颗红宝石似的,动态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呆,歪着头一会看看她的嘴巴,一会看看她的眼睛,“@!#¥@^”
程安给小学生当过数学家教,那个傻孩子上课就是这样的同款表情,一会看看作业本,一会又看看她的脸,然后傻乎乎地流着鼻涕来一句“老师你长得真好看”。
很明显,这条蛇是一个字都听不懂的。
奇异的半人半兽生物,他们还有自己的语言,程安没有听过星际有类似的地方。
她现如今还无法推测自己是怎么从下坠的飞船转移到一个温馨的山洞里,那两个绑匪也不知道在哪。
对她这样的病人来说,今天可能动用太多脑力,继续人同蛇讲了几句话后,睡意袭来,闭上眼马上睡着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
问了两声,青竹才发现雌性睡着了,他抿了抿嘴,刚才还不停扭动的尾巴尖不再活跃,失落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说的是兽神的语言吗,自己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的声音好好听,为什么不和自己再多说几句话呢,他听不懂也想听。
把她带回来后,青竹帮她擦洗了身体,更加确信她是兽神的馈赠,是来实现他愿望的神使。
他把脸搭在竹床上,血红色的蛇目静静地看着床上的神使。
“阿西亚……”他轻轻叫了一句。
说罢,又眷念地看了她一眼,才起身去山洞深处找出一竹筒的无患子,回到山洞外自己未尽的洗衣服工作。
不止日常用量三倍的无患子,他还在洗衣服的水里加了很多带着香气的干花。
兽神喜欢花,神使应该也会喜欢。
神使喜欢,蛇也喜欢。
想到这,蛇红棕色的尾巴尖翘得高高的。
**
已经到傍晚了吗。
山洞里金灿灿一片,程安恍惚中觉得自己睡在金库里。
人蛇坐在床边的地上,侧靠着床,臀下垫的尾巴椅不低,腰部和她的脑袋平齐,几簇发丝垂落在床上,发尖朝她的方向侵袭。
他正在用切开的竹片编竹筐,已经完成一半,手法娴熟,看来那个竹帘也是他的手作。
竹子,青尾,红眸,他的原型会不会是竹叶青?
竹叶青可是有剧毒,程安看向他的嘴巴,发现他正吐着舌头,样子和普通的蛇信差不多,细窄薄,尖端分叉,搭配上漂亮的人面,杂糅神秘与危险,莫名契合。
她看得有些入迷了。
程安有病,身体上的。
是一种目前医学还找不到原因的特发性疾病,情绪激动时会伴随强烈的心绞痛和四肢抽搐,严重的话会晕厥。
刚出生不久就发现的,找不到病因,也没有治愈的方法。
因此,她被父母视为失败品,一直在疗养星长到十二岁才被接回家,回家后也属于一种豪宅幽灵的状态,除了她哥有空时问候两声外,根本就没人管她。
刚到家半个月时,还被放假回家的寄宿生妹妹半夜当做贼抓过一次。
高中毕业后,程安买了一张偏远星的船票,独自前往某个以黑色产业闻名的星球,幸运地在那里碰到自己的师傅——一个在高精科技热烈发展的星际还在用传统手法丛林探险的“老艺术家”。
老艺术家教她修飞船的技巧,让她在店里打工,还传授她摄影和丛林探险的经验,让她当跟拍摄像。
虽然工资低到近乎打白工,但这种刀尖舔血肾上腺素飙升还伴随心绞痛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