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热了三四个月,昨天的一场暴雨压下去的大半暑气,在细细的阳光下又有返还的趋势。
宇文珈捏着这张舆图,手心闷出许多汗来,脑子里盘旋了三百次,这人是不是反贼以及我现在能不能跑。
瞬间后背沁出汗来,眼睛发木地盯着舆图一角,心思百转千回。
卢至柔发现了她的异常,本想开口解释,以为她突然哪里不舒服,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关切。
“怎么了?”
见她不说话,他放缓了语气,打趣起来。
“离七岸县有一段距离了,这会儿可反悔不了了。”
宇文珈听着就像前脚踏出门就被打上了共犯的罪名,她沉默地把帘子放了下来。
端坐在马车内,仔细感受马车的速度。
但其实他们走的不快,卢至柔还想再问,只见她眼疾手快掀开前帘,连同车夫在内三个人都不知道她抽了什么风。
她本想一脚蹬开车夫,但车夫一脸关切。
她想了想,收回脚,欲往下跳。
卢至柔嘿了一声,才明白咋回事,在她跳下去前一刻喊道。
“文珈!”
这一喊,宇文珈膝盖差点软了,踯原的马已经来到近前,伸手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她一屁股掼在了车夫身旁。
这时车夫终于逼停了马车,揩着额头的汗,站了起来,跳下了车远离宇文珈。
宇文珈哎呦一声,放弃爬起来,准备直接两条腿往地下够。
“文珈。”
卢至柔坐在马上,心中明了了一分,平静地叫她。
宇文珈脚尖刚刚够到地面,屁股还没有从车辕上下来,整个人就像挂在这一般。
脸上还有些慌乱,但是一秒钟后就变成了带着怒气的瞪视。
卢至柔觉得好笑。
“施浪诏首领的女儿礼底阿果在刺史府关着,我们是去救人的。”
宇文珈挂在车辕上,下也不是上也不是,脸上的怒色被疑问取而代之。
“你不是说是歹徒吗?这是怎么一回事?”
“自然是卖给了雟州刺史。”
“什么?!”
“你先上来再说。”
宇文珈被困在了车辕和味道不佳的马屁股之间,卢至柔和踯原都不想理她,还是车夫一脸冷汗地把她拉上了车辕。
她引起了一场闹剧也不好说啥,回马车里端端正正地坐着,马车又徐徐发动。
宇文珈既不敢多问,也不敢和卢至柔搭话,只好拿起刚刚被丢在地上的地图看了起来。
非常简单的图纸,方正的宅子,正北方一座主屋,中间一个占地面积不小的湖泊,其他几座分开的屋子绕湖排开,东南西北各四个门,东北角有个下人走的小门。
以及不知道谁标注的一排工整的小字,西南面有个狗洞。
除了这些,只有一条从南门进去的大路连通了各个建筑,其他细节再无。
宇文珈翻了个白眼,靠在马车里卢至柔准备的一个软垫上,长叹了一口气。
一行人就这么走到了天黑。
马车停稳后,宇文珈悄悄掀开帘子,发现他们停在了半路上。
车夫在照管马匹,踯原在生火,卢至柔拿出了包袱里的干粮。
“文小娘子。”
踯原在叫她。
她拉开帘子,也不扭捏,这一回顺利地跳了下去。
“我能帮什么忙?”
踯原思考了一下,好像没什么要帮忙的。
“你去寻一些干燥的叶子吧,晚上我们得凑合一晚了。”
宇文珈应了一声,走到一边去找叶子。
秋天还没有完全到,树木都只是挂着半枯的叶子在风中晃荡,地上不见什么落叶。
她其实有些尴尬,不分青红皂白把人当成了反贼,见势不对就想跑,宇文珈担心自己这种合作态度,卢至柔会把酬金打折扣。
但转念一想,萍水相逢,本来彼此也没什么信任,虽然长得正人君子一枚,但怀疑他是个反贼也没冤枉了他。
一脚踢在树干上,震落了好些叶子,倒把旁边的车夫吓一跳。
他好像极容易吓一跳,宇文珈瞟了他一眼。
手上捏着什么东西,似乎准备喂给马吃。
粮草可不是能捏在手心的大小。
是什么?
他看到宇文珈在看他,手迟钝了一秒,非常不易察觉,又往马嘴边上送。
但宇文珈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直觉不对。
“这是什么?”
宇文珈抓着三五片枯黄的叶子,抬脚朝车夫走去。
他只好笑着张开了手,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笑得比哭得还丑,眼睛变成了一条眯缝,很难判断他是不是真的在笑。
黑黄的掌心抓着雪白的几颗方糖,被缰绳磨的异常粗糙的手掌显得方糖细腻光滑。
宇文珈舔了舔嘴唇。
“这雪白可爱的糖你就给马喂了?”
“这是小郎君给的,说是马歇息的时候给马打打牙祭。”
他笑着回道,每一层肉褶子都透露着讨好。
宇文珈还盯着他手心里的糖,两眼精光。
他愣了一下,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似乎不太想给她,他犹豫了一下说:“这糖被小的弄脏了,娘子不然……”
“也对,那我去问郎君再拿一颗,他指定多着呢。”
宇文珈吞了吞口水,这车夫一听她这么说,有些慌乱,宇文珈还在原地盯了一会,才缓慢挪动步子。
“诶,小娘子,郎君全给小的喂马了,你看,全在这了。”
他把掌心张开。
宇文珈表示不满地嘟囔了两句,然后又想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睛亮亮地对他说:“你就假装全喂了马,马少吃两颗又咋了。”
抬手夺走他掌心里的糖,好像也不嫌弃被他弄脏了表面一样,在手心里擦了擦,对他挤眉弄眼地坏笑。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说完就一边用袖子擦着糖,一边朝卢至柔那边走。
“叶子呢?”踯原见她过来,两手空空,问她。
宇文珈把手心里的糖捏了捏,偏了偏头冲踯原耸耸肩,表示没有。
踯原摇了摇头,继续给他家小郎君铺床了。
宇文珈这才发现,他们的行囊里还拿了一块垫布,上面好像刷了什么东西,反着细微的光。
看着防水又防潮。
宇文珈就直接坐在地上,靠着一棵大树,卢至柔让踯原给她抓了一把松子,她笑着伸手接了,但没急着剥。
“娘子可以去马车上休息,不过比较逼仄,但不会潮湿。”卢至柔体贴地说。
宇文珈笑着说:“我烤烤火。”
手心的糖化了两颗,糊住了五指黏黏的,她抬起手闻了闻,眼睛瞟着坐在马匹不远处的车夫,他把外衣脱了下来,准备盖在身上。
宇文珈好像在思索,又好像在发木,一只手捧着松子时不时就盯一眼车夫。
坐在她对面擦剑的卢至柔也抬眼盯了她好几眼,天暗了下来,露气变得很重,对她说:
“文小娘子,坐到这垫布上来吧,没那么潮。”
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