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何意?”
身份已经十余年没有被揭穿过了,她早就已经习惯别人用文珈来称呼她。
他有多轻飘飘地说出来这个名字,宇文珈现在的口气就有多惊惧。
手迅速抬起,横劈他的脖颈,袖中隐藏的尖刺对准了动脉。
卢至柔还是轻笑着,比她更快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掼,更轻浮地贴近了她。
提膝落空后,宇文珈绷直长腿,随即转身,手臂被扭曲着。
一个后蹬腿企图拉开二人距离。
卢至柔惊讶她的柔韧性,放开了手,轻推抵挡她这一脚。
得了空隙宇文珈两步飞身跃上马背,双腿一夹,扬鞭欲抽马屁股。
“想跑可以,你阿翁呢?”
宇文珈立刻勒紧缰绳,马被她勒得扬起前蹄。
差点跌坐在地,卢至柔快速上前两步优雅地拉住她的胳膊,让她站稳。
此刻她仰头瞪着他,似乎有怒吼从她因愤怒而颤抖的嘴里溢出,目光凶煞如阵阵刀光,他全然不惧。
笑着提醒她:“三娘子小心。”
平缓的语气激起她心中忽的千层浪,脑中纷繁的思绪让她呼吸加快。
俊俏的面容如冬日玫瑰,张牙舞爪的凛冽如冰霜过境,很快又被烈火焚尽,卢至柔看着这张漂亮的脸呈现纷彩的神情。
他查过她?什么时候知道的?来七岸县之前吗?阿翁怎么样了?接下来怎么办?
卢至柔一直在等她混乱的呼吸变得平静。
踯原却有一点担心这青面獠牙的小娘子,张嘴就给自家郎君来上一口。
宇文珈倒在他怀中,眸光如一点寒光正对卢至柔的眼睛。
“你威胁我?”
“并非,在下想和三娘子谈合作。”
宇文珈冷笑一声。
“三娘子有所不知,在下是奉皇命来的,三娘子若是有功,陛下面前我也是说得上话的。”
他紧盯她暗含怒意的眼睛,轻松捕捉到那一点松动。
宇文珈推开他,胸口不再剧烈起伏,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再狠狠剜了卢至柔一眼,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一看刚刚那匹马已经被她惊得没影了。
“皇命于我而言并无关系,我也不需要陛下的恩典,郎君开出的条件并无诱惑。”
“此乃谎言。”
卢至柔抱臂笑着,虽说面容还是那般温和,笑容却越发狡诈。
宇文珈怔住。
“三娘子若真是无知草莽,怎会那么清楚益州都督尊姓,怎会把刺史之上的官阶记得那么清楚?”
“走吧,刺史府怎么走。”
卢至柔听她这么说,笑出了声,微微耸动着肩膀,微微歪头冲她挑了挑眉。
“郎君莫怪,我帮你这回只为了我阿翁的安全,多的事不必郎君操心。”宇文珈也不在意他笑,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费了老大劲才把怒火压下去,然后沉重地抬脚往马车走。
出发前才承诺了阿翁绝对要守护好自己的真实身份,出门不过几百里就被打回原形,宇文珈真的觉得自己岂不哀哉。
“从这里朝着西北方向再走差不多一天一夜就到了。”
卢至柔对她说,他好奇地看着她爬上马车辕。
宇文珈点了点头不想理他,仰着头暴力地叹息着。
“你到底会不会骑马?”
卢至柔问。
“不会。”宇文珈甩了甩缰绳,率先朝西北方向前进。
卢至柔撇了撇嘴,跟了上去。
“那地方偏僻吗?”
“不偏僻。”
“那要怎么掩人耳目的同时挖通地下?”
卢至柔看着她,表情像是:我以为你自有办法,宇文珈张着嘴摇了摇头。
“那就见机行事吧。”
卢至柔驱马超越了宇文珈的马车。
宇文珈再叹了一口气。
宇文珈初步揣测的是这个泸州的司马卢大人确实是范阳卢氏,族里真的出过宰相。
宰相当年的事发生后,卢家不像是和皇家关系不错的样子,朝中没人了吗?
怎会指派到他头上,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莫不是诓她?
他莫名来寻她,带着宇文这个姓氏的情报,也不知是不是他身后的人的授意。
这个卢至柔有何目的,宇文珈不知道。
如今阿翁在他手里,自己只得万事小心。
狠狠吸了一口气安抚胸腔里的躁动,勒紧缰绳跟了上去。
戎州看起来下过几场大雨,小道有些泥泞,车轮滚在上面不是很牢靠,三个人放缓了速度,宇文珈有间隙朝他搭话了。
“卢司马是哪里人?”
混杂青草芳香的凉风吹得人格外舒适,宇文珈一边把吹到额前的碎发掖到耳后,一边回头问他。
卢至柔没什么表情,踯原非常震惊她仿佛无事发生的自若精神。
“范阳,不知三娘子听说过没,原涿郡一带。”
宇文珈摇了摇头。
范阳卢氏从前前前朝开始就是著名大族,宇文珈当然知道。
卢至柔见她摇头,了然地哦了一声。
“三娘子可去过北方?范阳附近高雄壮阔的美景无数,山河大川令人神往之,当然了民间的小食也很不错。”
宇文珈看着他,他说起家乡时诚挚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脸上,宇文珈明白了他为什么看着那么无害,他从不眼神飘忽,和他说话的每一个人他都尊重地看着他们。
名门望族培养的礼数催生出难得一见的真诚进而让人感到可信。
目光中有分寸,但从不吝啬自己的诚意,这让包藏祸心的人无地自容。
宇文珈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已经说起了一道叫驴肉火烧的民间菜肴。
“所谓色香味,此间之妙不可言说。”
宇文珈把心里的冷笑哼出了声。
卢至柔闻声止住了话音,侧头冲她笑了笑。
宇文珈斜睨了他一眼,好似又开始计较先前的过节了。
这样的刻薄和切换自如让踯原尴尬地瞟了一眼郎君的神情。
他面色毫无变化,还挂着笑,嘴角都不曾动摇半分。
也就自家郎君有这种气度。
三人走了两个白日,到了旦城。
这是整个戎州最大的县。
从前的刺史是佰族人,姓旦,旦氏世代都是镇守着一方的大族,前朝覆灭后很快就归附大隆了,得了个刺史的官名,其实百姓更习惯称他为城主。
旦城连带周边各县都安稳和平,除了边疆和南方各诏屡有冲突,百姓们一直闷着头过自己的日子,边疆打仗都是朝廷的事。
腹地几乎没有什么波动,百姓们还是安闲自在。
所以百姓看来这位旦刺史经文纬武,最是为民生考量的好官。赵关杰都当任七年了,旦城似乎还笼罩在前任刺史的光辉之下。
赵关杰取代了他的位置,但一直没有更改县名,此地还是被叫做旦城。
“赵关杰也是佰族人?”
宇文珈看着旦城的巨大牌匾问卢至柔,三人正排队过城门。
“羁縻本是本族人治下,但他应该不是佰族人,几年前的朝廷命官。”
卢至柔似笑非笑地说,宇文珈瞥了一眼他的神情,缓慢地点了点头。
“旦城主怎么……”
“过世了。”
“羁縻刺史可世袭,他难道没有儿子?”
卢至柔看了她一眼,稍感疑惑,然后说道:“据说有一个小儿子,但也死了。”
“怎么死的?”
“不得而知。”
卢至柔把目光转向旁边的佰族百姓,他们穿着深蓝色或深棕色的粗布短衫,戴着有长长深蓝色流苏的圆顶帽子。
他们说的话是本族语,听不懂,但是是一种很焦急的语气,可调子又是低沉的,几乎每个人都深深地皱着眉,嘴角向下。
攒眉苦脸的男女老少紧紧地拉住彼此,后面拖着大小不一的货物,缓慢进城。
“各诏不断骚扰边境,粮食短缺,价格高昂,他们是进城来卖货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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