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愿起誓,若真有歹心,愿韦陀菩萨当头一棒,即刻脑浆迸裂!”
“韦陀菩萨是什么劳什子,我没听过!”大娘挥了挥手。
他身后的打手,一巴掌掀翻了他的斗笠,光溜溜的脑袋在月色下晃人眼睛。
“扭了报官!让官爷看看你头上的六个戒疤和偷油老鼠尾巴根的疖子有什么两样!”
宇文珈抬眉撇了撇嘴,这大娘真不错。
身后的两人人扭住他的肩膀,他上了点力道,却没有挣脱开。
宇文珈和他一样惊讶,这大娘带着的这些打手,倒是有些真本事在的。
这时这船主事的刘家人才慢悠悠地上了甲板,假装手慌脚忙地凑上前来。
一边问着怎么了怎么了,一边拿出船上专用的五指粗的绳索把他捆了个结实。
到现在这个局面,宇文珈才真正放下心来,悄悄进了船舱。
“好啊!你竟敢陷害我!你可知我这身衣服代表了什么……唔!呜呜呜呜!”
“别吵了,明天自己去堂上叫冤,现在生意可不好做,我可不能叫你坏了我们刘家漕运的名声。”
这一闹闹得天都快大亮了,宇文珈进去见底礼阿果低着头缩在墙角,另一个小娘子也是如此,旁边有两三个妇人不敢多说,只关切地给她们两个递上糕饼,还有人正宽慰怒不可遏的两位大娘。
大娘们帮了好大的忙,宇文珈有些愧疚了,走上前去,看到那位娘子右侧的头发散开了些,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于是掏出自己的绘了丁香纹的木梳子,试探地想要给她梳一梳。
底礼阿果那头蓬乱的头发,就是宇文珈沾着水给她梳顺的。
她没有抗拒,宇文珈轻轻拢着她的头发。
底礼阿果埋着头不看她们,宇文珈也就没说什么,目光回到身前的娘子身上。
这两个大娘,眼中的关切不像假的,并不是出于利益,带着的那些个打手也不是寻常的练家子,不知她们去马关做甚?那边多半乱的不行,不知有什么人在那地方点名要一个几百里外的小娘子?
宇文珈也要在马关下船,那里离边境线已经很近了。
宇文珈给她拢好了头发,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抹干了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冲宇文珈扯了扯嘴角,表示谢意。
宇文珈见她郑重地好似下一秒就可以悍然赴死一般,不敢惹她所以挪开了些,正好抱住了底礼阿果的肩膀。
终于一切太平地到了马关。
后半夜宇文珈也一直提防着,根本休息得不踏实,下船的时候险些踩空了。
刘仪吃了催吐的药,后半夜药效过去几乎虚脱,睡到了下船前一刻,反倒休息好了。
那僧人被堵着嘴,抬着下了船,经过她们三人的时候好似睡着了,根本没有半分挣扎。
三人整齐划一地冲他挥手告别。
刘家人说捂他的那个布团上了药,不然这人的功夫那根麻绳可不管用。
那人一脸殷切笑着跟他们道了别。
刘仪上了早在岸边等候的马车,宇文珈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睡一觉了。
底礼阿果上了马车,坐得极其端正,掀开帘子小心打量岸边那一群人,马车渐渐走远,她也只得放下帘子,沉重地叹了口气。
“阿波一定会责备我的。”底礼阿果看着自己的左手,几个时辰前这只手伸进了小娘子的里衣,底礼阿果此刻只想自己剁了它。
这几天相处,宇文珈已经知道阿波是他们施浪诏称呼父亲的语言。
宇文珈也觉得不好意思,但是实在是累的不行,只拍了拍她的手背,“罪不至此。”
四个字说得嘟嘟囔囔,索性翻个身睡觉去了。
说不定还会遇到那个小娘子,到时候再好好解释吧。
困倦袭来,这话已然成为睡前的心声。
等她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朝西边靠了。
转头看见底礼阿果正睡着。
那姿势俨然端坐忏悔了一路,挨不住困,最后额头抵着坐垫,就这么下半身坐着身体前倾,埋着头睡了过去。
宇文珈敢说把她叫醒的话,好半天都直不起腰来。
宇文珈拉开门帘,“刘仪,你去休息会吧,我来驾车。”
刘仪撅着嘴嘟囔着:“不必了,娘子还是歇着吧。”
刘仪这人比起一般沉默寡言的护卫来说嘴快话多,是个好相与的,他肩背宽阔,个子也不高,总给人敦厚老实的感觉,这些天来无一不尽心尽力的。
宇文珈想那个损招倒是苦了刘仪了,这会有些别扭,“吃颗糖吧,压压喉咙的酸劲。”
宇文珈从包袱里拿出来了一颗,这糖是给锦荷和底礼阿果补充体力的,宇文珈自己都没吃过一颗。
刘仪赶了一天的车,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感觉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跟着郎君何时做过这样的事啊!
郎君总是未雨绸缪,郎君心中的谋算那是一步接着一步很少有预备不虞的时候。
只要是郎君想要筹划的事和人,就不会有任何差错,跟着这样的主子,只需做好郎君安排的本职工作,每天都是唾手可得的成就感。
刘仪万万没想到,宇文珈简直是变数中的变数,跟她在一块,不光环境有变数,连她本人都是变数。
回回都是一拍脑门就定下了两个时辰内的计划,完全不知谋而后动为何物。
刘仪先是担惊受怕跟丢了她,后又吐得死去活来眼冒金星,终日惶惶不安。
想郎君了…
撇了撇嘴,拿走了宇文珈手心里的糖,放进嘴里。
宇文珈咳了一声,“什么时候到下一个地方?”
“快了,之后已经完全靠近战区,娘子不可胡作非为了。”刘仪偏开头说。
胡作非为?
宇文珈吸了一口气,然后紧闭上了嘴。
难道不是她救人与水火,累得要死不活,三个人才全须全尾的出现在了这里?
宇文珈斜眼看了看刘仪,他脸色也还没有恢复,方圆形的面庞上冒出来好多胡茬,眼睛死死盯着前路,俨然还在闹脾气的模样。
“那是自然,听凭安排。”宇文珈移开了视线,也侧头说道,然后转身进到了马车里。
没过多久,马车就停了下来。
底礼阿果这个时候才醒。
呻吟了两声,扶住腰半天起不来。
宇文珈没好气地掰住她的肩膀,把她从座位上提了起来,摆正了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底礼阿果惨叫着定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双目紧闭且龇牙咧嘴。
“怎么了!”刘仪惊恐地拉开门帘。
“无事,她睡麻了。”宇文珈拍了拍手,跳下马车。
跳下车来,看到成片的芦苇丛,线形的叶片在落日的金光下随风荡开,发亮如铜丝,随风送来鱼虾的腥气。
又是水。
成片细长的水草倒伏在不断撞击岸边的一圈一圈的流水里,岸边停着一艘小船。
有一个人站在那。
“吕青!”
刘仪带着底礼阿果过来了。
那个叫吕青的人上前来。
“三娘子终于到了。”
“怎么只有你,其他人呢?”刘仪环顾四周问道。
“郎君临时把他们调到其他地方了。”吕青简短说道,似是不想多言,立刻让底礼阿果上船。
宇文珈打住探究,问道:
“我们这是要去哪?”
“我们在这如菇湖的北面,我们要横跨到南面下船。”
“下船之后呢?”
“镇边军的行军大总管叫姚看渊,郎君让我们直接找他就行。”
“你们郎君连行军大总管都认识?何故做个小司马?”宇文珈挑眉戏谑。
“姚大总管是个为国为民的仁义军将,郎君不认识,但信任他。”吕青笑着解释。
“那既然如此,我能不去了不?”宇文珈正色道。
吕青愣了一下,还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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