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元觉得手脚发凉，不止是因为方才没看清是谁行刺的，还因为孙贵那句没能说完的话。
许是谢老爷离开的动静太大，霍衍青也很快赶了过来。视线从沈昭元和苏鬼身上扫过后，他才看向身体没了起伏的孙贵，“可问到什么线索？”
沈昭元自知同汪越岁关系匪浅，说出的话恐不能让霍衍青信服，便没有开口。
苏鬼收起佩剑，将事情经过全盘托出，“我想孙贵不是凶手。”
沈昭元同样这么认为，若孙贵是凶手，恐怕连汪越岁送给他鹦鹉一事都不敢让任何人知晓。
霍衍青脸上没什么表情，“此事倒也与我们无关，即便我们今日不来，孙贵也活不到现在。”
沈昭元听明白了，孙贵只是恰巧死在话没说完的时候。
但她觉得霍衍青说的有一点不对，孙贵的死或许与他们有关，若真是因为他知道点儿什么才被灭口……
沈昭元思索着走到孙贵身旁，犹豫片刻，她还是蹲下来去看那支箭。露在外面的半支箭上没有任何记号，想从箭支上看出蹊跷，还需要将它拔出来。
霍衍青靠近，他看穿沈昭元的心思，但握住那只插在孙贵心口的箭时，并未立即拔出来。
沈昭元不解，抬眼看他，“霍将军？”
霍衍青指尖轻点两下箭支，“若是汪夫人不介意靠他太近溅一身血，我现在拔箭倒也无妨。”
沈昭元闻言，起身后退几步。她身上穿的衣裳沾了血会显眼，一旦离开孙府会格外引人注目。
但霍衍青不同，他一身玄衣，即便是沾上些血迹也不易被看出来，只是走近才能闻到血腥味。
霍衍青将箭取下，沈昭元正思索给他拿个手帕，就见这人先一步用衣袖擦去了箭头上的血。
顺着霍衍青的动作，沈昭元清楚看到，拔出来的这支箭，剩下那一半同样没有任何记号。
沈昭元不自觉皱起眉，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但想到孙贵提起的大夫，又觉得线索总不至于全断，“倒是可以查一下孙贵所说的大夫在何处。”
苏鬼不置可否，她转身看看屋外，估摸着是时候离开了，才道，“霍将军，我先行告退。”
霍衍青收回思绪，并不着急回应方才苏鬼所说，“箭支没有记号也无妨，只是排查起来需要的时日多。至于那个大夫……”
苏鬼拱手，“交给我。”
沈昭元稍稍放心，她正准备再看看屋里可还有别的线索，就见霍衍青的视线一直落在站到她肩头的鹦鹉身上。
看霍衍青眼里的审视，沈昭元坦然，“这是夫君同孙贵见面的时候送给他的。”
霍衍青朝鹦鹉伸手，沈昭元微微一顿，还未说什么，就看鹦鹉乖乖飞到了他手上，同对待孙贵的态度截然不同。
看着手里那只亲人的鹦鹉，霍衍青也觉得稀奇，“它叫什么？”
沈昭元看他一眼，“岁岁。”
霍衍青若有所思，“同汪越岁的岁是一个岁吗？”
沈昭元，“……嗯。”
霍衍青看向屋外，没再开口。
沈昭元琢磨不透霍衍青的用意，眼下孙贵死了，这只鹦鹉也算是目睹过一切的，放出去并不合规矩。
沈昭元语气冷淡，但垂在衣袖里的手却不自觉微微发抖，“霍将军想怎么处置它。”
霍衍青沉默片刻，随后轻笑一声。对上沈昭元不解的视线，他将手里的鹦鹉还回去，“为什么要处置一只鸟儿？”
沈昭元怔了一下，她伸手去接鹦鹉的时候，就听霍衍青继续道，“不能让人觉得，汪越岁一死，谁都可以欺负汪夫人。”
苏鬼只当没听到这些，她朝霍衍青再次拱手，“我来主要是想禀报霍将军，马车于明日此时抵达。但路上有了孙贵这条线索，便自作主张先摸过来了。”
霍衍青颔首，也不打算问责，“你做的不错。”
等苏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霍衍青才重新看向沈昭元。
回想一进孙府看到的那些倒下昏厥的人都出自苏鬼手笔，他轻叹一口气，半晌才道，“那空哨还是太不便了吧。”
沈昭元面上一愣，随后才意识到，眼前的人这是因为她没能立即报信，“那时并未遇到危险。”
霍衍青语重心长，“倘若真等危险逼近，恐怕会来不及的。”
沈昭元点头，“我知晓了。”
孙府发生这种事情，这会儿虽没有人，但一会儿恐怕就说不准了。
跟着霍衍青离开孙府，沈昭元特地不去看躺在地上的人，但余光还是能瞥见一些惨像。
霍衍青心底并无波动，“过来时倒是从旁人口中听到一二，孙贵为非作歹多年，死有余辜。”
沈昭元“嗯”了声，“孙府的人跟着孙贵做事，恐怕手里干净的也没几个。毕竟，蛇鼠一窝。”
听沈昭元着重加重的后四个字，霍衍青若有所思，“汪夫人可另有所指？”
沈昭元神色淡淡，她伸手摸摸还乖乖在肩头不动的鹦鹉，“可是我说错了什么话，让霍将军多想了？”
霍衍青轻笑了一声，“霍某多虑了。”
等回到茶楼，沈昭元先进了包间，霍衍青在门外站了会儿，听下面已经有人说起孙府遭了毒手，才开口，“我去寻身新衣裳，你关好门。”
沈昭元点头，等霍衍青离开，她把门关上后便打量起飞到她手腕上的鹦鹉。
汪越岁绝不会随随便便将与她一同养的鹦鹉交给旁人，沈昭元想着，指尖轻轻在鹦鹉身上拨弄了几下。
在看到其中一根羽毛与其余羽毛有一点不同后，沈昭元呼吸不自觉放慢，手里拨弄的动作更轻了。
她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羽毛后，显露出三个汪越岁写下的字——
望湖阁。
霍衍青拿着两身干净衣裳回来，就看沈昭元坐在凳子上对着一只鹦鹉出神。
听到包间门被人打开，沈昭元回过神的时候，面前已经横过来一身霍衍青递来的衣裳。
“这只鹦鹉明日起不能带着。”
霍衍青待沈昭元把衣裳接过去，才继续说，“隋景虽身处边疆多年，但不代表他疑心会被边疆风尘掩盖。”
沈昭元了然，通人性的鹦鹉若是出入在涉密的地方，会让人提防忌惮，以致惹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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