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尸体还在抽动。
桑柠联想到这一路都有拖拽的痕迹，应该是变异种杀掉了整栋楼的研究人员，然后把尸体从楼上一层一层拖下来，包裹在变异卵里。
但是，光凭这些变异种就想杀掉整栋楼的研究员有点说不过去，里面肯定有其他东西。
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举枪把这些不能再称之为‘人’的东西脑袋打坏。
脑部，是凝结能源结晶的重要位置，是变异种的中枢神经，能源结晶相当于变异种的脑核。
脑子坏了，只剩下血肉只能当做养料，却无法凝结出脑核，成为真正的变异体。
这些粘液在吞噬剩余的血肉，导致尸体在缓慢溶解的过程中不断抽搐。
那些粘稠的液体不停地蠕动，黏丝纠结着，再次把尸体包裹得严严实实，就像，打包某种食物。
桑柠紧蹙着眉头，面罩下的皮肤越发苍白，这场面过于阴间了。
她立刻调用水系异能，把粘液和尸体封闭在水下，铺开的水面在异能的控制下迅速凝结成冰。
第一次使用异能，感觉有点神奇。
踩在冰面上试了试，很结实。
桑柠回头，秦野还在原地未动。
“愣、愣着、干嘛？快走！”
秦野的脸色跟他的防毒面罩一样的黑，可惜桑柠看不见。
他挪动脚步，每走一步，裤脚摩擦的位置就会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那是他腿上的粘液被挤压的声音。
防毒面具的遮掩下，桑柠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嘴角那颗小痣像是活了过来，灵动可爱，还有点邪性。
果然还是得给自己找点事干，哪怕是暂时找点乐子也行，不然，她就会不开心的为难自己。
她还真是，一点都不善良。
踩着冰面走在负四层的走廊上，桑柠才发现，这研究所属实是太大了。
走廊连接着两侧许多条通道，像是一张网络，细细密密，通往不同的办公室或实验室。
房间太多，在这上班不刻意去认路，很可能会迷路。
所有的通道都被黑色的变异卵完全覆盖，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刚才那些变异卵只是冰山一角，负四层，没有任何一块完好的空地。
“别管那些，跟我走，早解决早出去。”
秦野大步流星的越过桑柠，他真是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桑柠跟上秦野的脚步，左拐右拐，拦路的变异卵都是秦野解决的。
秦野心理上的包袱都被桑柠搞掉了，索性猛猛往前冲，主动接受粘液的洗礼。
身侧一间开着门的办公室，里面突然窜出一道黑影，动作快的几乎看不清。
桑柠瞬间发动异能，冻住那道黑影。
这东西，跟刚才的变异种长得不一样，身上没有粘液，半张的口器里是锋利的獠牙，四条上肢足有一米多长，锋利如刀，下肢关节很灵活，锋利的尖刺落在地上，跑得很快，攻击性也很强。
如果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东西挠一下，立刻就会皮开肉绽。
若是她反应再慢一点，那长如利刃的上肢就会贯穿秦野的肩胛骨，或许，秦野会被挑起来，再狠狠摔向地面。
也或许，会被切割成东一块西一块的。
那画面太美，桑柠敲了敲自己的头盔，死脑子想得太快了，还什么都敢想。
秦野还在气头上，只想迅速找到母体所在的实验室，他这一走神，差点失去了自己。
“这是母体的护卫，后面还有，大概十几只。”
听到秦野的话，桑柠把突击步枪挂在身后，从腰间，抽出那把细长锋利的刀。
左手也没闲着，掏出那把手枪。
离母体越近，闪身而出的护卫越多，从一只到两只，而后是三只。
三只还好，水系异能冻住一只，她跟秦野再一人解决掉一只。
直到到达目的地，母体藏匿的实验室门口。
这次，是八只。
游戏里的异能是残次品，不够她用几次的，她感觉快要枯竭了。
八只护卫守在实验室门前，不允许任何有威胁的存在踏入这间实验室。
秦野和桑柠背靠背，他们被包围了。
“弱点是口器，先打腿也行。”秦野一枪打断一只护卫的腿，失去一条腿的护卫立刻栽歪着半边身体，移动速度变得缓慢。
他架着突击步枪就是突突，当子弹穿透口器，嵌进实验室的金属门上的那一刻，瘸腿护卫缓缓倒下。
秦野右手持枪远程突突，左手握着匕首近身防御。
桑柠握紧长刀，看似毫无章法地乱砍，实际上，是体能和协调性有点跟不上了。
那些向她伸过来的尖锐肢体大多都被她砍断了。
只是大多，不是全部。
桑柠的压力越来越大。
她只有一把刀，但每只护卫都有四条利刃一般的上肢和两条下肢，相当于六把长刀，速度还很快。
她的刀跟几十条一米多长的肢体相比，还是不够用。
桑柠的身体跟不上大脑的反应，顾头就顾不上尾，一个躲闪不及，大腿被尖利的肢体贯穿。
来不及惊呼，她抓住变异种贯穿她大腿时的短暂停顿，挥刀斩断那条肢体，左手同时开枪，打爆了这只怪物的口器。
腿很疼，一用力就会流出很多血，疼得她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秦野身上也有多处伤口，腹部侧面的刺伤尤为严重。
他仿佛不知道疼，迅速换上弹匣，枪声继续。
“能，点火么？”桑柠快不行了。
“烧死是特别疼的，你想体验，我可不想。你脚下的每一寸粘液都是可燃物，同归于尽不是明智的选择。”
“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烧掉？”
“你看任务说明了么？要带回母体的一部分组织作为实验样本。”
“没看。”
“你的刀给我。”秦野把匕首狠狠插进靠近的口器，又迅速拔出，同时用突击步枪交换桑柠手上的长刀。
桑柠给秦野打配合。
通讯频道中，是秦野粗重的喘息声和桑柠的小声呜咽。
她的腿，每动一下都疼死了。
快到极限了。
这么小，这么简单的副本，她竟然，坚持不下来么？
会议室里，刚才还嘻嘻哈哈的气氛凝结在桑柠受伤的那一刻。
“没用的东西，竟然让小饼干受伤了，要是换成我，一定杀他个片甲不留，不让变异种碰到她一根头发。”
岑峰又吃完一根能量棒，随手把包装扔进桌子下面的垃圾桶里。
“你吹牛吧，这是十人副本，有任务要求的，根本不是那种放一把火就能结束的。”
宁珏自认为做不到。
曹靖宇若有所思的盯着屏幕，桑柠的动作不如小时候那样灵敏，怎么回事呢？
她没有外伤，难道是，营养不良造成的？
不应该，游戏是意识连接，是她的意识强度，不如从前了。
“秦野就是故意选这张地图的。”
“他欺负人。”
“不对，他在恶心人。”
“也不对，被恶心的，好像是他。”
“小饼干真的好坚强。”
……
五只、四只、三只……
当最后一只护卫倒地，桑柠拔出腿上的断肢，血液顺着腿往下流。
她浑身都疼，就连她死的时候都没这么疼过。
贯穿伤是最疼的。真的好疼啊！
实验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和某种克制不住的怪叫声，很刺耳。
察觉到外面的护卫都死了，门后的母体变得躁动不安。
紧闭的大们传来重物拍打的声音，‘咚、咚……’
这道门是电子锁，母体的智商显然不高，打不开。
“你还能跑么？”
秦野的战力很高，状态也比桑柠强上不少，想要拿到母体组织并且安全撤离却不太容易。
门内的大东西已经发飙了。
这个副本的难度不高，却是多人副本，建议十人以上进入，但他们只有两人。
全身而退容易，完成任务很难。
秦野本来只想带桑柠随便玩玩，没想着通关。
本以为，她会哭着求他退出游戏的。
他对桑柠这个所谓的好感度攻略对象十分忌惮，并且带着浓重的探知欲。
好感度进度条在他眼里，显得荒诞又可笑，让他做他就做？凭什么？
那东西让他做过杀手、流氓、机器人、野兽、魔头……甚至是让他做鬼，这次，又想让他做舔狗了！
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桑柠是怎么被选中的呢？
除了好看点，矮了点，也没什么特殊的。
命运，就是个巨大的轮回，转了太久，他从未摆脱过。
冥冥之中，他被无形的东西随意摆布，像一只可笑的傀儡。
他挣扎过，努力过，每当他以为即将摆脱控制的时候，那只无形的手就会扼住他的喉咙，重头再来、再来、再来……
活着死死了活，再死再活……
他都记不清到底有多少次了，记忆，时常是混乱的，甚至有些时候，他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的。
他本来是想中途退出副本，但是，现在都打到这了。桑柠的表现远超他的预估。
这时候退出，就显得他很没用！
都说阅历越多的人棱角越少，在秦野这却是恰好相反，越是刺激他，他就越叛逆。
他做过很多，嗜杀、灭世、自裁，主打一个反着来，永远都别想让他摇尾乞怜。
俯首称臣，不可能！
叛逆的少年无论经历过多少，依旧维持着色彩鲜明的底色，只是更加极端了。
桑柠摇摇头，“动、不了。”她脸色惨白惨白的，全部的力气都用来对抗疼痛。
这么弱的身体，这么差的体能，她真的，坚持不住了。
她不是多坚强的人，这已经超过她能承受的范围。
师傅他们，把她养得过于娇气了。
她受不得疼，也受不得委屈，更受不得在黑暗中、孤单的死。
她还真是，没用啊。
游戏之外的啦啦队都吵起来了。
“秦野发什么呆？赶紧认怂退出游戏啊！”明魄不明白秦野为什么发呆。
“你个死金毛，退什么退，士兵永不言退。”宁珏不赞同做逃兵的想法。
“你脑袋是死的？这不是战争，这只是个游戏，没看柠宝都坚持不住了么？”
一头红发的宁珏在某种事情上倔强得很，“战斗就是战斗，没有其他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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