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荀没有丝毫窘迫,目光沉沉盯着乐少青,眼神带出几分疑惑,她为何一大早守在他塌边。
“醒了?”乐少青弯着眸子,脆生生打破沉寂。
林尘荀喉间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这个时间坐在这里,不是你的习惯。”
乐少青点头,“你让我找你,但你回来时,我都睡了,所以特意早起等你。”
林尘荀不想支着某处和一个女人聊正事,那里的胀感让他有些烦躁,“你先出去,等我洗漱完。”
“好的,林先生。”乐少青毫不耽误地起身离开卧室,并且贴心带上房门。
热带清晨的静谧被无限放大,不久,浴室里透出一声低沉压抑,紧接着是哗哗的水声。
林尘荀面无表情地清理自己,活到现在,他没碰.过任何女.人,灵与.欲他无法分开。
以往这种时候,平淡至极。
但在今日的过程中,脑中却莫名闪过方才陷在羊绒地毯中圆润的脚.趾,以及睡裙下摆露出的粉白.脚踝。
林尘荀平静换好衣服,凝视着镜中男人的眉眼,并不觉得前一刻的自己有多无耻。
以至于乐少青之后在餐厅与他讲话时,他恍惚一瞬,有些失焦,只能看见她一张一合的嘴唇,像成熟芭乐的果肉。
“林先生,我想要一种作物的种子,德叔说本地没有,我需要你的帮忙。”
“叫什么?”林尘荀回神,恢复冷淡模样。
“奇亚籽,原产地在南美。”乐少青脱口而出,意识到不对,话锋又一转,“是我以前在棉兰时听一个外国人说的。”
“好。”他应下的格外迅速。
棕榈叶在雨中沙沙作响,仿佛永不停歇的絮语。
林尘荀坐在奔驰后座,车窗降下三分之一,潮湿闷热的风夹杂棕榈叶被雨水浸泡后的腥气,灌进车里。
他手里捏着最近几日的《浦南巴商报》和英文财经日报,目光落在那些跳动的指数上。
前排的阿本透过后视镜悄悄打量,发现自家少爷今日眉宇间的戾气似乎淡了些,想起早上餐桌上有少奶奶陪着少爷用了早餐,阿本弯了弯厚嘟嘟的嘴唇。
看来,少爷是有些在乎少奶奶的。
车队驶入苏迪曼大街的写字楼区,林尘荀收起报纸,刚进办公室,李敬便迎上来,面色比外面的天色还凝重几分,“少爷,内线来电话,尤上将那边找您。”
林尘荀解西装扣的手略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将外套递给李敬,“接进来。”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雨水扭曲的城市天际线,拿起听筒。
对面尤斯夫的声音传进来,慢悠悠的,“尘荀啊,我这刚收了几罐亚奇产的顶级猫屎咖啡,记得你最爱喝这一口,特意给你留了两罐,改天让人给你送去。”
林尘荀一听这个称呼,握着听筒的手绷紧,尤斯夫这种闲话家常的开场,从来都是山雨欲来的前奏。
果然,没等他接话,尤斯夫的语气漫不经心地转了个弯,“最近国际油价涨得疯,内阁那边天天吵着要管控民生能源价格,我这手里管着战略储备的摊子,压力不小啊。”
“将军统筹大局,辛苦了。”林尘荀眸色一沉,嘴上的分寸却卡得滴水不漏。
“辛苦倒是谈不上,就是得找法子开源。”尤斯夫笑了一声,声线里听不出情绪,“我记得你们林氏在苏门答腊北部有三块稳产油田,刚好符合储备库的收储标准。我让副官算了个价,比市价低三成,算是我给你个面子,也给内阁省点钱,你看怎么样?”
林尘荀无声讽笑,眼底闪过寒光。
每到这种时刻,他总能想起十几年前那个闷热的午后,苏哈陀亲自登门林宅,林宏海恭恭敬敬地弯着腰,双手给对方点烟的场景。
父亲对苏哈托一派的卑微隐忍,像一根刺,刺痛小时候的林尘荀。
随着年岁增长,林尘荀明白父亲这么做也是为了家族壮大,但他不想再继续喂养这些贪婪的豺狼了。
尤斯夫嘴里那三块油田,是去年林家顶着当地土著势力的重重阻力,砸了三亿美元真金白银才啃下来的肥肉,如今油价翻了几倍,这老狐狸张口就要砍三成买走,明摆着是抢钱。
但林尘荀却不能直接打这老家伙的脸,他顺着话茬找缝,“将军肯关照,是我的荣幸。只是这三块油田刚和shell签了二十年的包销协议,违约成本高得离谱,真要转手,那群洋人肯定要闹到国际商会,到时候传出去,倒叫外人觉得是浦南巴政府欺负外商,平白给您添政治上的麻烦。”
“哦?shell的协议?”尤斯夫仿佛早有预料,语气戏谑,“我上周还和shell的亚太区总代吃饭,他们明年要在加里曼丹开新炼化厂,正愁拿不到开矿许可。你这边要是不方便,我来和他们谈,他们肯定乐意。”
林尘荀心往下一沉,看来尤斯夫有备而来,连后路都给他堵死了。
硬碰硬不行,只能展开拖字诀,“怎么能让您破费去和洋人周旋,这样吧,我明天让法务把油田的债务明细理出来,最近扩建投了不少钱,还有几笔三景的信贷没还清,总得把账算清楚,不能让您接个有窟窿的资产。最多半个月,我整理清楚了亲自给您送过去,如何?”
“半个月太久,一个礼拜吧。”尤斯夫直接下了通牒,“下礼拜正好有个宴会,你把相关资料和合同带上,我让普拉夏去拿,省得你再费事。”
普拉夏。
听到这个名字,林尘荀更是皱眉,这位就是尤斯夫的小儿子,手段城府不比他爹,但纨绔子弟的做派却学了个十成十,霸道且嚣张。
他爹叫他来取东西,那要是取不到,估计林尘荀当晚都别想走出宴会的门。
电话挂断的忙音响起时,林尘荀扯松领带,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砸向地毯,他厌恶极了这种被人捏着喉咙谈条件的感觉。
门外,李敬迟迟没听见叫他,手心里全是冷汗,却也不敢擅自推门进去。
雨下得更大了,棕榈叶在风雨中疯狂摇摆,跌落下一片,差点砸中过路的行人。
乐少青的心情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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