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谦开着车余光扫过副驾驶。
程昱钊闭眼靠在椅背上呼吸略显粗重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
“药吃了吗?”
“吃了。”程昱钊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你最好别再让自己发烧。鹭洲这种潮湿闷热的天气对你的肺也没好处。”
程昱钊调整了一下坐姿:“我的身体我有数。”
“你有数就好。”时谦打了把方向盘“你要是真死在鹭洲岁岁会很难过知知也会很困扰。”
程昱钊终于转过头看向时谦:“你说谎了。”
“你指什么?”
“在幼儿园门口你是故意引导我让我以为你们早就结婚了。”
时谦坦然地笑了一下:“是我撒谎了。程支队要抓我?”
他在红灯前踩下刹车迎上程昱钊的视线。
“我是利用了你的愧疚也利用了你的退让。这手段确实不光彩也有点卑鄙。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他从不后悔他对姜知和程昱钊说了谎。
程昱钊抿紧了唇。
“反倒是你程昱钊你和知知说过一句实话吗。”时谦收起那点笑意“她们母子是被你放弃的。”
“我没有放弃。”程昱钊反驳“我只是……”
“只是习惯了选择别人。”时谦打断他“我是不明白你那种畸形的牺牲感。但你照顾了乔春椿就把痛苦给了姜知。”
绿灯亮起后车按了一声喇叭。
时谦重新启动车子没再看旁边的人一眼。
程昱钊没办法接话。
因为秦峥也是这么说的姜知也是这么说的。
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病态只有他自己困在里面出不来。
快到地方的时候时谦突然换了话题。
“这半个月我会一直在云城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他语速不急不缓“你可以尽情地在鹭洲待着可以试图去挽回。但我赌你赢不了。”
程昱钊重新闭上眼。
赢不了吗?
他这几年都在赌
唯独在感情上他不敢赌。
车停在幼儿园门口程昱钊解开安全带。
“你就这么自信?”他问。
时谦目光笃定:“不是自信是信任。知知已经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了。她现在是母亲她要考虑岁岁的未来要考虑家庭的稳定。这些东西你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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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随时会死、连情绪都无法正常表达的特警拿什么给她们安稳?
程昱钊点头。
“那我也赌一把。”
他推开车门迈出去回过身手扶着车门框看着车里的时谦。
他说:“我赌她这四年从来没真的忘过我。”
时谦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
时谦坐在车里看着程昱钊上了那辆车两束强光照了过来车消失在夜色里。
“没忘过……”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突然觉得嘴里发苦。
爱恨同源。
姜知恨程昱钊恨得咬牙切齿每一次情绪失控都是因为他。
恨本身就是一种情感链接。
而对他永远是客气的“谢谢”感激的“辛苦了”温和的“麻烦你了”。
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这本来是婚姻里最好的状态。
可放在感情里大概煮不出那个叫“爱”的东西。
这场赌局他还真未必占了上风。
……
入夜后的鹭洲终于退去了一天的热气。
刘阿姨收拾好卫生犹豫着问姜知还要不要留门。
姜知摇了摇头:“锁了吧。”
岁岁已经睡熟了。
他今天心情很好饭都多吃了一碗。
睡梦里的小脸没那么多心事嘴角还微微翘着大概是梦见那个“特警爸爸”真的打跑了怪兽。
她关上门去了露台江书俞果然在那儿。
手边放着两罐啤酒听见动静头也没回地直接拿起一罐递过来。
“凉的醒醒脑。”
姜知接过来“刺啦”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
“想什么呢?”江书俞靠着栏杆问“想时谦的戒指还是想程昱钊那一身伤?”
“都没想我在想我自己。”
江书俞侧过身看她:“时谦是真喜欢你。”
“我知道。”姜知又喝了口酒“他很好好到让我觉得如果我不答应就是我不识抬举是我自私
答应他皆大欢喜。
父母放心岁岁有了爸爸再也没人敢说闲话她也能安稳度过余生。
如果是在程昱钊出现前她会答应的。甚至于她其实都做好了时谦对她说出这句话的准备。
但前提都是在他重新出现前。
你的朋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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