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几乎是快马加鞭,风驰电掣般地到了逍遥王府。
“…哎哎…你…是胡公公…”
“让开,让开,我有要事找王爷…”
“哎哎哎哎,胡二,你你你这么晚来干什么你,王爷睡下了,你有什么事跟我讲…喂,你到底要干什么,王府岂容你乱跑乱闯,胡二!你敢闯王爷内院不要命了!”
“周伯,你别拦我,事关重大,我一定要禀报王爷,放开,放手…你给我滚开…”
周伯被他一掌差点翻下走廊,扶着柱子,命令其他人:“拦住他!”
“我看谁敢,要是误了王爷的大事,你们有几条命能陪!”
周伯仰天一喊:“真是反了天了哦!”
胡二转身便闯进内院。
沈愈这么些时日已经变得极度敏感,只要有一点动静他便会立刻惊醒,外面闯门声响起时,他已经闪身到院子里了。
“…殿下…殿下…”
胡二一下扑到他脚前。
“…你…”
“发生大事了…”
沈愈将他拽起来,一看胡二慌张润湿的眼睛,将人提进屋。
“到底发生何事?”
“殷尚书他,他诬蔑殿下您造反…”
沈愈早前闯皇宫杀妃,正好着了殷荣借刀杀人的道,但他低估了沈彻的兄弟情分,如今亲自上阵陷害自己,看来已经急不可耐了。
“皇兄是何反应?”
“圣上大怒,将殷尚书砸出血,现在还扣在养心殿。”
沈愈道:“殷荣陷害本王造反的假据是什么?”
胡二将来龙去脉一一阐述完,便磕头哭道:“殿下,奴才罪该万死,是奴才害了您啊!”
沈愈眼睛一闭,“早知如此,本王当初便不该救你。”
“殿下,奴才生于瘟疫村,好不容易被村民托举出来,进宫做了太监,今生有幸遇到殿下,得殿下圣光普照,才得以让胡德村延续。”
沈愈本来还有点愧疚之意,此时此刻看疯子一般的眼神,道:“你是不是有病?”
“奴才没病。从您救奴才那一刻开始,奴才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明。”
胡二似是看不到沈愈那张峻冷的脸僵得吓人,自顾涕泗横流,越讲越激动,“奴才将您救我的事迹告知胡德村民后,村民们便画了您的神像,日日念经拜佛,求的是驱退疫病、保村平安,神奇的是,自从将您供奉之后,果然灾病真的消失了,而那些患了疫症虔诚跪拜的村民也都痊愈了,此后村子里便家家挂一幅您的神像,全村青壮年筹金三年为您建了一座寺庙,再用了三年时间,为您打造了一尊金身铜像,自此胡德村便无病无灾,人丁兴旺了。”
沈愈连连后退好几步,胡二便往前爬几步,激动得眼泪止不住,“殿下,承蒙殿下庇佑胡德村,没有您,就没有现在的胡德村。”
“别说了!”沈愈指着他,像是听一个疯人说了个极大的笑话,“你,你你们简直无可救药,有毛病!有神经病!”
“是真的,我们全村人本来是有病的,现在全部都好了,全部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哈哈哈哈哈哈…”沈愈乐了,“哈哈哈哈哈,本王竟然不知道自己还有如此多的神通,能消灾镇宅还能驱病延寿,哈哈哈哈,你是不是想笑死我…”
“殿下,奴才知道您一时难以接受,奴才只是想让您知晓您的丰功伟绩,您身后也有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人为您祈福,我们胡德村里的所有村民都是您最忠诚的信徒,只要您能用得到我们的地方,一声令下,全村的人都愿意为您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沈愈听得耳根子起鸡皮疙瘩,气愤又好笑,“随意用本王的画像当作你们的供奉对象,真是好大的胆子!本王现在让你们全部去死你们也去吗?”
胡德却没有犹豫,低头:“能为您赴死,是我们胡德村八辈子修来的福耀。”
沈愈一口气“呵”出来,在他面前来来回回走动,“你不要跟本王扯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话,你此刻出现在逍遥王府,便是已经坐实了本王造反的罪名。”
胡二恍然:“奴才只是,只是想着急告诉殿下,奴才罪该万死,奴才不该这么莽撞,怎么办啊,殿下…”
沈愈背过身去,只说了三个字:“你回去。”
胡二自知死罪难逃,也早就做好了见不到第二天太阳的准备。
“奴才知道了。”
于是连磕三个响头,从衣袖里拿出一块雕琢润滑的木牌,那木牌上镌刻一朵太阳花图案,胡二看着那朵太阳花,眼里仿佛圣光显化。
“殿下,胡德村民没一个孬种,这块令牌可以号动村民们里的秀士集结,希望对您有用。”
沈愈此时此刻能忍住杀意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晦气道:“不需要,赶紧滚。”
.
沈愈披了件外袍,来到后院马房,湛青听到动静刚把门刚打开。
“别出来。”
门“啪”的一声合紧,沈愈下意识看向马房里熟睡的高见青。
沈愈抬头打了个响指,黑暗无际的天空落下一只乌鸦停在他胳膊上,他将一卷小纸塞进乌鸦左爪系的纸筒里,哼声:“看什么?”
随即颠两下胳膊,乌鸦这才振翅飞走。
第二日天黑尽,玄骄驶停春风馆。
酷暑早过,彼时已入深秋,沈愈披着裘氅,掀帘由马厮扶着下矫。
“秋哥。”
秋白见裘氅间隐隐约约的纱布裹颈,“王爷,一别多日,您可安好?”
“无事。”沈愈无心思再拉扯其他,今夜对他来说非比寻常,他从下马车便四处盯看,“秋哥,确定方向了吗?”
秋白接过马厮递过来的一箱葡萄,“有殷公子的帮忙,应该不会错。”
沈愈对着他浅笑,映出左颊上的梨涡,“我相信你的能力。”
毕竟这秋白早已金盆洗手,却愿意为面前这位瓷面白衣之人重操旧业,实属难得。
秋白与其对视不过三秒,耳根子变红了,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锦袋,“这是王爷要的东西。”
沈愈接过:“一定注意不要硬拼,什么都抵不过命重要。”
“多谢王爷关心。”
“对了,小楼无忌有多久没回来了?”
“大概两月有余。”
沈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你说今晚这一箱葡萄能招你家主子回来吗?”
“葡萄清香浓郁,我家公子鼻如灵犬,哪里能容忍这葡萄美味多放一刻。”
沈愈笑道:“要是这葡萄香诱惑不了你家主子回来,这葡萄就分给你们吃了吧,毕竟老板常年搞失踪,大家努力维持生意也不容易。”
秋白瞅着人来人往,座无虚席的堂内,高高兴兴地答着:“好嘞。”
“狐狸精来了…啊啊啊啊啊,大坏蛋,大、坏蛋~呜呜呜…”
绿油油的小鸟头摇成拨浪鼓,晕晕乎乎在支架上振翅不停。
“下次再这样没礼貌,你的头就别想要了。”
沈愈保持弹脑门的姿势威胁完,片刻也不停留,在花娘的莺歌燕舞声中到了三楼。
三楼连廊一整条厢房,沈愈往走廊尽头走去,秋白端着茶盘跟在其后,他腰间隐约有银光剑闪。
“王爷,就是这间。”
沈愈在门旁示意,秋白敲门,“殷公子,您要的西湖龙井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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