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橘子入主东宫,林决明拥美人入怀的谋划就被彻底抛置了脑后。
橘子也很快发现这个家真正说了算的是那个整天冷着脸的人类,但最好欺负的是这个整天笑嘻嘻的人类,于是它理直气壮地霸占了林决明的大腿,以及他原本打算用来“夜袭”顾卓的睡眠时间。
这天晚上,林决明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手里晃着一个羽毛逗猫棒,橘子蹦起来扑,一猫一人玩得不亦乐乎。
书房里传来顾卓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断断续续听不太清,偶尔几句简短地回应“明白”“可以”“按这个方向走”。
林决明没进去打扰,会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林决明逗猫逗得自己都困了,正打算抱着橘子去沙发上眯一会儿,书房的门突然开了。
顾卓拿着手机走出来,径直走向玄关,从抽屉里换了副眼镜。
“这么晚了,你去哪?”林决明抱着猫站起来。
“公司,”顾卓扣着袖扣,头也没抬,“有点事。”
林决明纳闷道:“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
顾卓没回答,换好鞋后又回头看了林决明一眼,“你先睡,不用等我。”
门轻轻合上,林决明站在原地,橘子在他怀里歪头看着门口。
国金大厦大部分办公区还亮的,顾卓从电梯里出来,皮鞋踩在地面上声音清脆,前台已经下班,值夜的保安看见他对他点头致意:“顾律师。”
顾卓温和笑着回应,随后径直走向严海龙的办公室,抬手敲了两下。
“进”。
严海龙是这家红圈所的管理合伙人之一,坐在办公桌后面,没穿西装外套,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看上去焦头烂额。
看见顾卓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天启那边炸锅了,”严海龙没有寒暄,直接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林董的秘书半小时前打电话给我,语气很不客气,说如果我们律所连一份基础的尽职调查报告都搞不定,他们要考虑更换外部顾问,而且不排除追究违约责任。”
顾卓接过文件看,他团队一周前提交给天启集团的海外并购尽调报告,这个文件就是关于目标公司在新加坡的环保合规资质。
报告上有他的电子签名,最后一页还附着他手写的复核意见:经核查,目标公司环保资质齐全,无重大合规风险。
“问题出在这个附件,”严海龙用笔尖点了点其中一页,“编号3-7的环保许可证复印件,天启的人今天跟交易对方开会,对方律师当场指出这份许可证在两年前就已经过期,目标公司实际上处于无证经营状态。交易对方威胁要重新谈判估值,否则启动退出程序。”
顾卓的记忆力很好,他记得这份文件当中的所有细节,这份文件是他亲自过目后签发的,但当时基础档案是从周淮手上交接过来的。
周淮是谁?周淮是两个月前被林绍崇换掉的那个倒霉催。
他之前负责天启集团的事务长达八年,对这件事情的底细了如指掌。
“原件档案里,这份许可证是有效的,”顾卓声音平静地说,“周律交接时提供的扫描件显示有效期至2027年。”
“但现在你提交给客户的报告里,附的是过期版本。”严海龙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我下午让人调了档案室的原始备份,很有意思,备份里有两份扫描件,一份有效,一份过期,文件名一模一样,只是创建时间差了三个月,你团队的人打印时,拿错了。”
顾卓抬眼:“谁打印的?”
“那个新来的小邹,你的助理。”严海龙说,“他说是从共享盘下载的,文件夹里有两份同名文件,他选了第一份,也就是过期那份。”
顾卓沉默暗忖,共享盘的文件夹是周淮交接时整理的,以周淮在行业里二十年的资历,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除非是故意的,而那个文件夹的权限,只有周淮和顾卓有。
“周淮上礼拜回所里了,”严海龙忽然说,“他去了档案室,说是整理旧案材料,准备移交给其他项目组,监控显示他在那台电脑插过U盘。”
这话很明显,其实顾卓也知道,周淮被换掉负责天启集团后一直耿耿于怀,这段时间他明里暗里给顾卓使过不少绊子,顾卓都接住了。可架不住人家有耐心啊,在天启的事情上,周淮作为前任负责人,他太清楚该在哪里埋雷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是沪海最昂贵的夜景,陆家嘴灯火通明。
“我知道是他,”严海龙说,“但没有办法,报告是你签的字,团队是你带的,客户只会看你。周淮现在人在北京,明天一早的航班回沪海,就算我想追究,也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他恶意替换文件。”他顿了顿,“而且他是创始合伙人推荐的人,在所里根基很深,动他,动静太大,董事会那边不会同意。”
顾卓把文件放回桌上,面上不动,心却沉了下去。
“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严海龙看着他,“小顾啊,这次不一样,这不是内部斗气,这是客户信任危机。天启集团每年给我们所的费用超过八位数,林绍崇不是好说话的人,如果天启这次的交易因为这个问题黄了,或者估值被压下来几个点,损失是以亿计的。你我都担不起,整个项目组都担不起。”
“交易不会黄,”顾卓语气没有波动,“估值也不会被压。”
严海龙:“你有办法?”
“目标公司那个环保许可证,我去查过当地法规,新加坡在去年年底推出了新的快速审批通道,针对已有历史运营且未造成实际污染的企业,允许在补缴行政罚款后三个月内重新获批,不影响既往经营的合法性认定。目标公司实际上已经在走这个流程,只是还没公示。”顾卓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邮件,“这是我两周前让当地合作律所暗中核实的信息,他们这周刚回复,确认目标公司的重新申请已经受理,预计下个月初下证。也就是说,目标公司并非永久无证,而是处于合规修复的过渡期。”
“你的意思是,交易对方抓的‘当前无证’这个点,在法律上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严海龙接过电脑,快速浏览邮件内容,眉头渐渐松开。
“交易对方的律师叫程默,我跟他打过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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