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风言风语传到元清越耳里的时候,流言已经穿过这府里的每一房耳里。偏巧这故事里的男主角,前几日外出公干,并不在府中,如今风向矛头直指元清越。
姨母吓坏了,大着肚子急急前来问询,她满脸惊疑与担忧,着急地问道:“越儿,你告诉姨母,这不是真的是不是?”
元清越看着姨母焦急的模样,张了张口想否认此事以安抚她,可话到嘴边又不想欺骗她,于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姨母见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问道:“是不是他引诱的你?”
“没有,我自愿的。”说着元清越就把头低下去了,耳根早已红透。
姨母气得坐在椅子上,抚掌长叹。她语重心长道:“越儿,姨母是真不想让你走上我这条路。我知他也许此刻真心待你,但男人的心,又有多坚牢呢?老爷当年也是真爱我,让我尝过那样好的锦绣日子,将莹姐儿给我自己带。”
“可男人过了那阵子新鲜劲,也就不过如此了,最后还是得在主母手底下讨生活。”
元清越认真同姨母道:“我从来没有要嫁于他的心思,姨母,你信我,我与他之间是没有结果的。”
姨母听了她这话,才松一口气,轻柔地摸着她的头,道:“我只想你找一身家清白的男子,最好家世简单,叫你不必受任何人的气,不用看人的脸色过日子,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
元清越鼓足勇气同她道:“我并不想嫁人。”
姨母大骇:“那你怎么办?不嫁人这世道会吃了你的,你长得这般美,一个人独过无异于‘小儿抱金,行于闹市’。”
“我准备自立女户,回扬州去。我在扬州济养院做管事,里头都是自家姐妹,我不怕。”
之前怕姨母担心,她没有同姨母说曾被拐进醉仙楼的事,自然也没说成了济养院管事的事,解释起来又会扯到那桩事。
“那……那就好,姨母支持你,不嫁人更好,只要你安稳就好。越儿,我虽不舍你,可这事已传得满府都是了,老太君最疼他,怕是容不得你,你得赶紧离府躲躲风头。”
“我去给你收些金银细软,以后每月我也会给你寄钱,你放心,只要姨母还活着,定会倾尽全力支持你。”姨母火急火燎准备回房去拿,元清越拦下她。
“不能现在走,姨母,你腹中的孩子没落地我不安心。”元清越抓住她的手,轻声道:“从前没给你说,是怕你担心。吴嬷嬷给你抓的药,总是有问题的,是我换了药,亲自熬药,才确保那安胎药没问题。”
“如今沈度明的状态你也看到了,孙夫人难免会在你生产时有小动作,我不能走,姨母,你和莹姐儿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我赌不起。”
“终究还是我连累了你。”姨母无力坐下来,用力拍打自己的大腿,泪流不止。
元清越抱着她,问道:“可如今风波不断,外人只会觉得我勾引了他,到时府里人肯定会怪你管教不严,姨母可会觉得我是你的拖累吗?”
“傻孩子,你说什么呢,我是真把你当女儿看的,有哪个娘会觉得孩子是自己的拖累?”
她抚摸着元清越泪盈于睫的脸,“不行,你还是得走,不用管我……”
锦儿着急敲门,道:“姑娘,老太君那里来人了。”
一推门,老太君的心腹嬷嬷站在门口,她语气恭敬:“姑娘请吧,老太君已等候多时了。”
屋内檀香袅袅,老太君安坐铺着锦缎软垫的榻上,手中缓缓捻着一串沉香佛珠,神色平静。
“府里近日来的风言风语,想来你也听闻了。”
“是。”元清越恭敬垂眸立在下方。
“时安这几日在外出公差,我抢在他前头先问问你是什么意思。”
“这风言风语传得那样厉害,至于你们俩是否真是如那话所说,暂且不谈。事已至此,于他于你,皆是难堪。”
“我给你两条路。一是保全你们俩的名声,你这几日动身回扬州去,避避风头,日后你再想见你姨母,等过几年风头平息了,我国公府并非没有容人之雅量,递了帖子来也没有拒了你的理。”
元清越听着不说话,她早有预料,试试看第二条路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老太君见她不言语,看来她是属意第二条路了。
“二是我念你孤苦无依,又是良家子出身,家世清白。愿以贵妾之礼收纳你入府,府中给你单独院落,衣食无忧。你自己选吧。”
老太君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自家孙子倾慕于眼前的姑娘。明珠被禁足前曾来求过她,说是将这姑娘推入水中,被沈澈罚了禁足一月。
她起初还当是孙儿秉公执事,以掰正幼妹长歪了的心思,后来明哥儿一连被罚,她琢磨出味道来,其他人不了解沈澈,她怎会不了解?她这孙儿并非是多管闲事之人。
今日这一做法,也是她这老身成全自家孙儿的心愿,外头问起来,表面上说体恤孤女也说得过去。
元清越略一思考回话:“老夫人,婚姻大事,我父母早亡,不敢自己擅作主张。扬州尚有族中长辈,我需得等候那边回信,方可决断。”
扬州离京城距离甚远,即使走水路,来回最快也要将近两月,届时姨母的孩子应该已经出生了,到时再寻机逃跑。等回信到了,才会签妾契,在签之前逃跑了即可。
“我知晓你的难处。你本是扬州人士,姻缘大事征询本家,合乎礼数。我便给你时间,派人送信南下往返。”
元清越应下了。
姨母在她屋中焦急地等待她,元清越一回来,她急切走上来,问道:“老太君怎么说?”
“她让我要么做妾要么离开。”
“那你选了什么?”
“权宜之计,我先选了做妾。等姨母你的孩子出世后,我再离开。我已求了老太君派人回扬州族亲处取得他们同意后,再签妾契,在此期间,我自会离开。”
“只要没签妾契,我就还是良民,不受这国公府管辖,他们管不了我。”元清越握紧姨母的手道:“此地离扬州甚远,一来一回怎么也需两月,中间有许多时间可以斡旋,姨母,你得帮我保密。”
林姨娘点点头,道:“行,姨母到时会帮你,你可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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