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是青稞饼和鸡蛋,规整地摆在餐盘里,大抵是闻聿琛担心他起床太晚,从餐厅带出来的。
吃饭的功夫,方澈发过去一条信息,得知闻聿琛已经回到医院工作,心念一动,问道:[宾馆的网不太好,可以去您办公室写论文吗?]
去医院兴许见不到闻聿琛,但不去的话,肯定见不到,而且很有可能被多吉和两个堂弟拉去打王者。
他是来追人的,不能再玩游戏了。
很快,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W:大雪,路不好走,别来了。]
下雪对南方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方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发现外头早已苍茫一片,雪山更高,衬托得低矮的房屋更矮,整个县城仿佛坠入雪渊的精灵王国。
这会儿外滩源的蔷薇已经盛开了吧,青海仍冰天雪地。气候真的是很神奇的存在,方澈觉得稀罕,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不一会儿就收获几十个赞。
楼下几个小孩在雪地里你追我赶,打闹奔跑时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方澈忽地想到一个关键问题:这间酒店距离医院隔了一条街,而闻医生的公寓就在医院对面,如果大雪一直未停,闻医生会不会不回来,直接住在公寓了?
这么一想,方澈彻底坐不住了,背上电脑出了门。
按照常理,水蒸气凝结成雪花时会释放热量,下雪的时候并不冷。饶是如此,他还是低估了青海的温度,走到医院时,不止身上披了雪,短靴也进了水,袜子黏在脚上湿漉漉的。
走进门诊大厅,碰见正在质控检查的石护士长。护士长一把拉住他,“闻医生在传染科那边,你别过去了,快到值班室暖暖身子。”
方澈和护士长的儿子差不多大,又是闻医生的亲戚,护士长对他越看越喜欢,把他引到值班室,给他倒了被热水,让他坐在暖气旁烤袜子。
两人寒暄一阵,不可避免地说起闻医生。
“一般来说,援青干部有公休的年假,就算不回去,家属也有一个月的探亲假,闻医生的家属应该是没来过.....哦对了,前两年有一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子,自称是闻医生的侄子,在县城住过一晚,是你的哥哥还是弟弟?”
那应该是闻知奕。前两年闻知奕跟他提起,说和朋友去青海玩,见到了小叔叔,小叔叔特别忙,请他们吃当地的土火锅,吃到一半回去急诊。他在对方的只言片语中想象闻医生在这里的工作和生活状态,心想亲侄子尚且如此,如果他也来青海,对方应该见都不会见他吧。
现在才知道,是他来晚了。
“是......弟弟。”方澈抿抿唇。
“你也不用这种表情,好像闻医生过得很苦似的”,石护士长捧着一杯茉莉花茶,笑道:
“闻医生的生活很充实,比如组织这边的医生去交流啦,帮助牧民把牦牛绒卖到外面的服装厂啦,去西宁的医学院讲课啦,他还是国家天文协会的会员,作品拿到过天文摄影大赛的优秀奖......”
听着对方讲闻医生的事迹,方澈内心百感交集。之前他总听吴冬冬念叨,说家乡多么的贫瘠落后,好不容易考出来了这辈子不要再回去。所以他先入为主存了偏见,一心劝说闻医生回上海,都没有好好体会这里的风土人情。
原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闻医生用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让这片贫瘠的土地变得丰饶。
等等.....什么优秀奖来着?
“天文摄影大赛”,石护士长重复一遍,“有一次和闻医生聊天,他说他在大学时担任校天文协会的会长,带领社团获得过很多奖项......”
可是那晚在崇明东滩看星星时,他明明记得闻医生不会操作天文望远镜。
正想询问一些细节,就听到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不是说不用过来吗?”
方澈回头看去,见闻医生推门进了值班室,不同于昨晚衬衫西裤的禁欲感,一身整洁的白大褂比外面的雪还白。
他本来还担心见到闻医生会不好意思,这会儿见到男人不染尘埃的圣洁模样,半分亵渎的心思都没有了。
“担心您没时间吃午饭,我带了羊汤和烧饼。”方澈指了指带来的食物,“有点凉了,需要热一下。”
他记得医院食堂做饭太咸,而且闻聿琛忙起来顾不上吃午饭,路过小吃店时特地买了些带过来。
石护士长说道:“我们正聊起您呢,您前年在岗什卡雪峰拍的银河星拱拿了国家级大奖,当时还用奖金请大家吃了顿饭。”
岗什卡雪峰在西宁附近,是祁连山脉东段的最高峰,也是青海最美丽的雪山之一。
方澈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心心念念请人去崇明东滩观星的时候,人家已经见过雪山之巅的星星了。一个是四级光污染,一个是纯天然无污染,但凡见过最好的,寻常风景哪还入得了眼。
男人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在他面前露馅的自觉,态度谦逊又自然:“好久以前的事,记不太清了。”
一直到晚上,闻聿琛下了班,叫他一起回去时,方澈心里仍憋着一股涩意。
这股涩意没有办法用语言描述,他满心欢心寻来一壶陈年佳酿,当作宝贝捧到对方面前,以为能得对方青睐,却不知对方早已品尝过更好的仙露琼浆。
“嗯?”闻聿琛撑开伞,见他停在台阶之上,不肯再往前走,微微挑起眉梢。
夜晚静谧,只听得到细碎柔软的飘雪声,清扫过的积雪又覆了一层,在路灯下打着转,带着微凉的气息融入雪地。
方澈两条腿并在一起,小声道:“刚换的袜子。”
上午来时他的鞋袜湿透了,闻聿琛给他找了双新袜子,鞋子放在烘干器上烤了许久。
闻聿琛无声看了他半晌,大概是猜到他的意图,认命似的走到下一级台阶,背对着他微微弯下腰,“上来。”
酸涩的心情微微好转。方澈接过闻聿琛的伞,跳到闻聿琛的背上。
雪越下越大,顺着风一个劲地往伞下吹,寒气穿透衣服,刺进骨髓,漫天雪地他贴紧男人的背。方澈吸了吸鼻子,搂紧了对方的脖颈:“护士长说,您上大学时是学校天文协会的会长。”
“嗯。”男人没有否认。
“那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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