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伏黯是被窗外炽热的阳光所唤醒。
她反手挡在额前，遮挡住刺眼的光线，这才用略微失焦的余光去看周边的环境。
南竹不知什么时候醒的，此刻正乖乖的坐在地板上玩着前些日子伏黯给她买的鲁班锁。
听到动静，她抬头望向这边：
“伏黯大人，你醒啦~”
伏黯从床上坐起来，望了望外头已经大亮的晴空，忽的有些恍惚地问：
“如今是几时了？”
“已经快到巳时了。”
巳时……
自从下山后，她就从未睡过这么长的觉，看来前些日子赶路着实是辛苦了些。
伏黯下了床，一边穿鞋一边道：
“稍等，我先洗漱，等会儿就下去用早饭。”
“好！”南竹应得干脆，又将注意力放回了她的鲁班锁上。
简单梳洗，用冷水拍过面颊，最后那点睡意也被彻底驱散。伏黯看着铜镜中恢复清明的双眼深吸一口气，领着南竹下了楼。
这会儿已经过了吃朝食的时候，故而楼下大堂已经没有客人，只剩几桌残羹和正在收拾桌面的跑堂伙计六子。
六子一手拎着个泔水桶桶，一手将碗里剩的残渣倒进去，嘴里还小声嘀咕着道：
“真是个孤悭鬼，每天累死累活才领八百文钱月薪，连个帮手都不肯多请，刷碗、擦地、喂马全让我一个人干……自己穿金戴银，还不准伙计打包点剩菜！呸，简直没天理……”
伙计声音不大，但伏黯全听于耳中。她看了一眼柜台处，果然空无一人。也难怪这伙计敢在这个时候抱怨。
于是她在下楼时假意咳嗽了一声，又将脚步放重了些，踩得楼梯隔板吱呀作响。
伙计一听动静，全身一个激灵，当即闭上嘴巴抬头。见来人是伏黯，这才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立即换上笑容热情道：
“客官，您醒了呀，朝食想吃些什么，我这就给你上。”
南竹快步从伏黯身后探出头，迫切地问：
“我想吃栗糕和酥饼，还有荷花酥！”
“什……什么酥？”小二听着那一长串陌生又好听的点心名字，脸上露出茫然之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姑娘，对不住，我们这儿是小地方，只有馒头、炊饼和菜粥……”
“那豌豆黄和奶酪呢？”
“也没有。”小二摇头，神情越发窘迫。
“啊……”于是，南竹难掩失望地耷拉下肩膀。
前些日子赶路时，伏黯给她买了一大食盒子的糕点在路上解馋。按伏黯叮嘱，若是按一天两枚的量，是还能再吃些时日的。但她路上实在馋的紧，所以半路上就都吃光了。
伏黯见状，立即对小二道：
“无妨，那便将现有的馒头、炊饼和菜粥，各样都上些吧。”
“好咧，二位且先找个位置坐下，朝食马上上来。”小二将桶一放，擦了擦手，立刻奔向后厨。
随即伏黯才低下头，伸手捏了捏南竹扎成丸子样式的发髻，安慰道：
“好了，你且忍忍，此地偏僻，人烟稀少。等过些时路过府城，你想吃什么我再给你买，好不好？”
南竹提的那些点心制作工艺繁杂，大多都只在繁华些的州府售卖，这边陲小镇自然是没有的。
南竹只得垂头丧气的点点头。
二人寻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果然不到一刻钟，小二便手脚麻利地将朝食端了上来。几个大白面馒头，其中两个点着红点以示区分馅料，两张烤得微黄的炊饼，外加两碗熬得浓稠的青菜粥。
将所有餐品放上桌后，小二这才逐一开始介绍：
“不带红点的馒头是素菜馅，带红点的是豆沙馅，这是烧肉炊饼，还有菜粥，二位慢用。若是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就行。”
伏黯颔首：“多谢。”
南竹起初望着这毫无点缀的朴素饭菜，还有些兴致缺缺，直到伏黯掰开带红点的馒头，将散发着香甜豆沙馅的部分递到她嘴边，她试探性的咬了一小口，这才眼睛一亮，接过馒头开始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伏黯见此，微微一笑。小兔子精因本体缘故虽吃不得荤腥，但毕竟还是个孩子，所以对甜食必然没有什么抵抗力。
她则掰了半个烧肉炊饼配着温热的菜粥慢条斯理用了起来。一边吃的同时，视线一边状似无意地扫过空荡荡的大堂，似是闲聊般地道：
“小二，我看这店里客人似乎不怎么多。”
另一边，上完饭菜，小二便又开始继续收拾起方才未收拾完的烂摊子。
听到话，小二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嗐，还不是被那海妖给弄的嘛~”
“海妖？”
“对啊，客人您不知道吧。两个月前，这附近的海域出现了一只海妖，掀翻了好多艘过往的商船，前些日子还死了不少人，可吓人了。这消息一传开，谁还敢出海？我们这儿本就是小地方，那些客商不出海，我们这儿的客人自然就更少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手上的功夫却没耽误，一会儿就将一桌的碗碟叠在一起放进了另一个干净些的空桶。
伏黯手中调羹轻轻在碗底转着圈，顺着他的话继续问：
“听起来着实凶险。官府……或是净妖司，不曾派人来查看么？”
“怎么没派人，”小二直起身，拎着两个木桶走至另一桌，“官府倒是派了人天天在岸边巡视，可那妖怪在海里，你在这岸上巡视有什么用？净妖司也来过几位除妖师，据说还驾船到海上和那妖怪斗过法，但是……唉，那妖怪太厉害了，去一艘船翻一艘船。那些除妖师抓了好些时日，妖怪没抓到，水倒是喝了一肚子，灰溜溜的就走了。不过说来也怪……”
他有些疑惑转过身，对伏黯道：
“这妖怪掀翻的都是过往的商船，我们的本地出海打渔的小船倒是从来没掀过。”
如若和他说的那般，那翻船事件究竟是妖怪所为还是有人暗中操纵，便有待商榷。
伏黯手一顿，不动声色道：
“确实古怪。或许……是渔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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