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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小说:

暗面

作者:

林语安

分类:

现代言情

“沈素言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不知道。她以为是陆景舟在报复她,所以她反过来报复他。他们在互相毁灭,而那个人,”

他停下了。

“那个人就站在旁边看着。看着他们俩在黑暗里互相撕咬,看着他们把彼此撕成碎片。然后,等到沈素言也死了,那个人就开始清理名单。”

顾寒商的目光落在名单上。十二个名字,有些打了勾,有些没有。

“名单上的其他人呢?”

“我查过了。打过勾的,都死了。死法各不相同,车祸、溺水、心脏病、自杀,但每一个都在死前不久收到过一瓶没有标签的香水。”

“你寄出去的‘后悔’和‘宽恕’,是在模仿那个人的手法。”

“对。因为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把名单上还活着的人引出来。”周祁看着顾寒商,“包括你。”

顾寒商沉默了很久。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皂角巷的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卷帘门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水泥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名单上还有三个人活着。”顾寒商说,“我,姓曾的,姓严的。”

“曾荃中风了,但还活着。那个人还没对他下手,可能是因为他话都说不清楚,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姓严的呢?”

“查不到全名。沈素言的加密文件里,只有这一个名字被毁得最彻底。像是故意的。”

顾寒商重新拿起那张名单。他的目光从第一个名字开始,一个一个往下看。陆景舟。沈素言。他自己。还有那些他认识或不认识的名字,这些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为什么会在同一张名单上?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细节。

名单的纸张很普通,A4打印纸,边缘略微泛黄。但在名单最底部,有一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水印,不是印刷厂的标记,而是手写的压痕。像是有人把另一张纸垫在这张纸下面写字,笔尖的力道透过上层,在下层留下了凹痕。

他把名单举到灯泡下面,侧着光看。

那些压痕断断续续,但依稀可以辨认出笔画:

“,年,月,日,,陆,安,”

楼小渔凑过来,和他一起辨认那些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上面有日期。”她说,“还有安安的名字。”

“这不是沈素言写的名单。”顾寒商说,“这是一份病历。”

周祁的拐杖在地上猛地一顿。

“什么?”

顾寒商把名单翻过来,对着灯光看那片褐色的污迹。那不是咖啡渍,不是墨水,是血。干涸的血迹下面,隐约可以看到一行印刷体的字,被刻意用墨水涂掉了,但涂得不彻底,笔画之间还有残留的痕迹。

“儿童医院,”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病历摘要。”

楼小渔捂住了嘴。

“安安的病历。”

“可是安安是意外死的,”

“不是意外。”顾寒商放下名单,看向周祁,“陆安安的死,不是意外。有人在那瓶香精上做了手脚。这件事被医院记录了下来,也许是抢救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异常,也许是死后的检查报告里写了什么。总之,这份病历后来落到了一个人手里。”

“谁?”

“那个模仿安安的人。”顾寒商说,“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姓严的那个人。”

他的手指点在那片褐色污迹覆盖的地方。

“这个人,知道安安真正的死因。这个人,用安安的病历制作了这张名单。这个人,用了二十年时间,一个一个地,”

他没有说完。

因为楼小渔忽然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她的手冰凉,指甲几乎掐进了他的皮肉里。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那张陆景舟和沈素言的合照,那张被剪开又重新拼在一起的照片。

“你说……病历记录了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安安的死因?”

“对。”

“安安姓什么?”

这个问题让整个房间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顾寒商慢慢转过头,看向楼小渔。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恐惧,不是对危险的恐惧,而是对一个正在逼近的、巨大的、不可逆转的真相的恐惧。

“陆安安姓陆。”他说。

“对。她的爸爸姓陆,妈妈姓沈。”楼小渔的嘴唇几乎咬破了,“但那份病历是儿童医院的。儿童医院的病历,写的是孩子的全名,”

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还是家长的?”

顾寒商低下头,重新看向那片被血迹覆盖的印刷体。他调整角度,让灯光从侧面打过去,那些被涂抹的笔画在阴影的对比下变得清晰了一些。

第一行:,

第二行:,

第三行:,

第四行,他读出来了。

“家属姓名:严,”

下面还有一行。

他继续读。

“与患儿关系:,”

最后一个字被血迹完全盖住了。但那个字的轮廓,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是一个“母”字。

第五章严

楼小渔的那句话像一枚针,把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扎破了。

“母”。

陆安安的家属联系人里,有一个姓严的女人,与患儿的关系是“母”。

但陆安安的母亲是沈素言。沈素言姓沈,不姓严。

“也许是填错了,”楼小渔的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都不相信的侥幸,“医院登记的时候写错了,”

“儿童医院的入院登记,尤其是急诊抢救的登记,会同时记录监护人的姓名和身份证号。”顾寒商把名单放在桌上,手指点着那片褐色的污迹,“写错的可能性很小。涂改的可能性很大。”

周祁拄着拐杖走回桌边。他的动作比之前更慢了,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浆里跋涉。那个木箱还开着,十二个黑色瓶子整齐排列,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光。

“如果这个姓严的女人是安安的母亲,”周祁说,“那沈素言是谁?”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顾寒商走到窗边。皂角巷的路灯已经完全亮起来了,橘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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