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漫长,夜风渐起,吹得廊下的宫灯摇晃不定,也将太后凤辇周围的纱幔吹得猎猎作响。
在这带着凉意的夜风扑拂下,似乎被风吹散了些许。太后端坐在辇上,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恢复了平日的雍容与沉静。
风撩起她鬓边几缕华发,也露出了唇角渐隐渐显的弧度。
“太后娘娘,奴才有一点不明白,明明需要云小主诞下有回鹘血脉的皇子,现在万岁爷对云小主宠爱有加,您怎么反而命人撤去了她的膳牌?”
风依旧在吹,带着御花园里传来若有若无的花香,也带了远处更漏清晰而悠长的报时声。
太后斜睨了孙姑姑一眼,心中冷哼一声:“云嫔正值花期,皇帝尚且年轻,如此宠爱云嫔,却迟迟没有身孕,你猜问题出在哪里?”
孙姑姑垂首思索一番,小心翼翼的回道:“云小主日日到寿康宫请安,且有魏院首为云小主请脉,想来问题并不在云小主身上,莫不是万岁爷不想让……”
仿佛发现什么惊天秘密,孙姑姑下意识闭上嘴,有些心惊的看向太后。
“云嫔的身体有没有毛病,魏然也不敢轻易下诊断。哀家撤去她的膳牌也不过想看看皇帝对她的态度,是不是真的如众人所见那么在意,”太后脸上露出淡淡笑意,“结果不言而喻。”
孙姑姑一脸懵懂:“既然如此,您何不借此机会主动提及让云小主侍寝,这样一来万岁爷心中也会……”
“感激?”太后打断孙姑姑的话,冷笑一声,“云嫔迟迟未能有孕,不正因为她是哀家的人?更何况,哀家只是希望她能诞下皇子,并不想她成为第二个柳阮。”
提及柳阮,宫道上顿时陷入一片静默。
当年若不是柳阮的父亲,皇帝也不会安然无恙的回宫,朔儿也不会落得困守皇陵。
一个本不该出生的孩子,抢走属于朔儿的一切,她只恨自己不够狠心。护甲紧紧抵在掌心,很快洇出一片红晕。
“去凤霄宫。”太后淡淡吩咐了一句,声音在风中被吹得有些飘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凤辇沿着漫长的宫道,平稳地驶向那象征着后宫至高尊荣的宫殿。太后的身影在夜色与灯影中渐行渐远,仿佛与这深宫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夜色已深,凤霄宫内烛火也已熄了大半,皇后正预备卸下钗环安寝,忽闻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宫人低声的通传:“皇后娘娘,太后娘娘的凤辇快到宫门了!”
皇后心中猛地一紧,睡意瞬间全无。这么晚了,太后来做什么?惊讶之余,她立刻想到了日前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小太子一事闹了那么大的动静,以及自己在那其中并不光彩的角色。
她不敢怠慢,立刻重新整理好略显仓促的仪容,带着一脸恰到好处的恭顺,匆匆迎至宫门。
太后的凤辇落地,太后扶着孙膑姑姑的手,缓步而下,脸色在宫灯映照下,看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沉沉的威压。
皇后连忙上前,屈膝行礼,语气带着十足的恭敬与一丝请罪的意味:“儿臣不知母后深夜驾临,未能远迎,请母后恕罪。母后此时前来,可是有何要事吩咐?”
她低垂着头,姿态放得极低,俨然一副随时准备承受训斥的模样。
太后目光沉静的落在她身上,并未立刻叫她起身,而是由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缓缓走进殿内,在上首坐下。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所有宫人都屏住了呼吸。
“吩咐?”太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冰冷的讽刺,“哀家岂敢吩咐皇后?皇后如今手段了得,行事自有章法,何须哀家多言?”
皇后心头一颤,将头垂得更低:“儿臣愚钝,不知母后何意,若有幸事不当之处,还请母后明示,儿臣定当改过。”
“哀家才从太极宫过来,你会不知道所为何事?”太后冷笑一声,“容贵人的事,才过去几日?你撺掇着那贱婢攀咬云嫔也就罢了,偏要牵扯到太子,哀家让你亲近太子,不是让你做伤害他的事,若非皇帝顾全大局,未曾深究,你以为你如今还能安稳坐在这凤霄宫里吗?!”
太后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积压的怒火:“身为中宫,不想着平衡事端,和睦宫闱,反而煽风点火,行此等构陷之事!你的心胸和气度何在?!皇家的颜面又何在?!”
这一顿疾言厉色的斥骂,如同冰雹般砸在皇后头上。她跪伏在地,不敢辩驳,只能连声道:“儿臣知错,儿臣只是一时糊涂,受了那贱婢蒙蔽,险些酿成大祸,儿臣知错了,请母后息怒。”
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唯有认错,才能平息太后的怒火。
太后看着她这副伏低做小的模样,心中的怒气却未全消,但语气稍缓:“哀家知道她那张脸,你瞧着不舒服,可当初央求让她入宫的是你,如今她得了皇帝的喜爱,你该高兴才是。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皇后,母仪天下,不是那等争风吃醋,手段下作的姬妾!若再让哀家知晓你行差踏错,哀家断不轻饶!”
“是,是,儿臣谨记母后教诲!”皇后连忙应声。
太后又冷眼扫了她片刻,才站起身:“你好自为之!”
说罢,不再多看皇后一眼,扶着孙姑姑的手,转身离去。
直到太后的凤辇消失在夜色中,皇后才在绣雀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全然没有方才卑躬屈膝的模样,眼神冰冷,带着一丝嘲弄。
“贱婢之身,若不是亲子登基,她连求本宫的机会都没有。”
“娘娘慎言。”绣雀看向四周,轻声提醒。
宫闱秘闻,无人敢提。
皇后敛了神色,太后话虽说的难听了些,可有句话说的在理,只有云栀尽快诞下皇嗣,她才有一争之希望。
秋意渐浓,庭前的梧桐已开始落叶,太液池的荷花也早已惨败,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草木气息。
没了太后的督促,贺兰烬愣是三个月没踏足后宫。
整整三个月,无论前朝大臣如何委婉进言皇嗣为重,还是司礼监太监如何颤颤兢兢地递上那缺了一块的膳牌,贺兰烬要么置若罔闻,要么便是眉头一皱,吓得司礼监的人连滚带爬的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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