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姓沈,是花店的新老板。
花店这几天试营业,他刚才在打扫卫生。
空荡荡的店铺,又是深夜,谭芊往店内看了一眼,没见着应阿姨。
她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深深吸了口气,哑着声问:“这家店原来的店长是不干了吗?”
“她生病了。”沈老板说。
谭芊心里一个咯噔。
她有些茫然,又有些慌乱,想问问相关,却又怕得到不被期望的回答。
“我、我想买束花。”
沈老板略带歉意地说店里的花束都已经售罄了。
顺便又好心提醒她晚上八点之后墓园禁止入内。
谭芊知道,她刚才已经被禁止过了。
这一晚上她有什么要求似乎全都被驳回了,甚至到最后她都有些淡然,只是“哦”了一声,好像也没什么。
只是那股酸意再次冲进鼻根,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敏感得就像一块在磁场里打转的指南针,任何轻微的波动都能让她产生剧烈的连锁反应。
或许是有点儿泪失禁,要么是冷的,她大衣里面就穿了身单薄的睡衣,现在快冒鼻涕泡了。
谭芊深深吸了口气,抬手用袖子在自己的脸上用力抹了一通。
鼻尖不知是冻的还是揉的,快要和眼睛一样红。
“以前都不知道,”她哑着声道,“我好倒霉啊。”
她想起自己母亲曾说过:人从出生那一刻开起,命运就已经定下来了。之后的高光或低谷,幸运或不幸,都会被平均地安排进这一生。
可能她今天就注定了进不去墓园,又注定了买不到鲜花。
她总是迟一步,就那一步。
无论是之前的种种,还是眼下买这一束并没有用的花。
眼泪越擦越多,谭芊哭得有点尴尬。
沈老板递来一片纸巾,她接过来,一边擤鼻涕一边抹眼泪:“哈哈我倒霉哭了。”
谭芊撇着嘴,又哭又笑的,沈老板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干脆把那一包纸巾全给了她。
谭芊一点没客气地拿来了,她出门走得急,就带了个手机,刚才擦眼泪都是纯手搓,把皮肤搓得通红,袖口和掌心里都湿漉漉的。
“谢谢。”
谭芊哭完把纸巾在掌心里攥成一团。
她谢这一张纸巾,也是谢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在十点多的夜里搭理她。
打扰到别人了,也没给对方提供一单生意,着实有点过意不去。
“您生意真好,我以后早点来买。”
谭芊紧了紧自己的大衣,向沈老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走了,再见。”
沈老板犹豫着叫住了她:“你稍等。”
片刻后,沈老板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支橙色的月季。
花朵开得热烈,花枝略微弯曲,大概有手掌长度,叶片和尖刺都在,一看就是刚摘下来的。
沈老板耐心地将花枝尾部的花刺摘去,反递到谭芊的面前。
“这个可以吗?”
谭芊微微垂眸。
男人的腕骨突起,托着花枝的手指修长。
橙色的月季太明亮了,衬得沈老板的皮肤很白。
谭芊左手抓着大衣,右手伸过去捏住花枝尾端,愣愣地问:“……多少钱?”
“不用。”沈老板收回手。
他又折返回店里,用一次性水杯给谭芊倒了一杯热水,提醒道:“早点回家。”
谭芊捏紧花枝,再次道了谢。
等她再次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谭芊路过玄关的穿衣镜时余光瞥见一个脸色苍白披头散发的女人,吓得她直接抖了个激灵。
片刻的停顿后,她意识到这个疑似女鬼的影子是自己,差点蹦出来的心脏又落回了肚子里。
她的确有点狼狈,哭得红肿的双眼,满脸泪痕,手上还拿着一支月季,明艳的橙红在此刻灰败的色调中突兀得有些诡异。
为了破坏这个宛如从鬼片里复制出来的画面,谭芊不得不将客厅里的主灯打开。
随后,她用手抓了抓头发,再去看镜子里的自己,最起码像个人样了。
谭芊划开手机,播放了一首《好日子》,把那支橙色的月季插在了鞋柜上的空花瓶里。
隔天,谭芊痊愈没多久的感冒又开始复发,她怀疑是昨晚冻的,这纯粹是她自己作死。
掏掏口袋,拿出来的纸巾还是别人给的
谭芊想起昨天那个男人,先想到的是他拿着花枝的手指。
还挺好看的。
上午没课,谭芊去学校走了个过场。
等到十点一过,她先是顺路买了感冒药,然后拎着去了墓园。
路过应氏花语,看见玻璃门上挂着“正在营业”的提示牌,便推门进去。
店内,沈老板正在打理花材,抬头对上了谭芊的目光。
早上的阳光很好,从窗子里照进来,整个屋子里都明亮温暖。
谭芊穿了件紫色的针织衫,柔软的布料衬得人也跟着温和。
她脸上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笑:“那个……您好。”
不确定对方还认不认得自己,毕竟她昨晚上那副样子,和见鬼了也没什么区别。
沈老板微一颔首,目光如常:“您好,有什么需要吗?”
看样子是不认得。
“我买花,”谭芊立刻把视线转移到靠墙边的花架上,“有粉百合吗?”
谭芊的妈妈生前就喜欢买鲜插花回家养,各种各样的,都能养护得很好。
她尤其喜欢百合,粉色和黄色最爱,谭芊大多时间都会买百合去祭奠。
只是墓园边的花店大多以菊花为主,百合通常需要现扎。
沈老板放下手上绑了一半的花篮,洗了洗手,绕过柜台走到风冷柜前,从里面拿出一束粉百合。
“这束可以吗?”
谭芊点点头。
沈老板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套头毛衣,里面是同色系的格子衬衫。
这种暗色显得人沉稳,也衬那一束粉嫩的百合,谭芊看着沈老板走去工作台把花放下,在包装前拧开水龙头又洗了洗手。
虽然是个洁癖,但挺赏心悦目的。
沈老板垂着视线,一边修剪花枝一边问道:“需要写寄语吗?”
谭芊回过神来:“不需要。”
包花费点时间,相比于应阿姨的随意,沈老板严谨了不少。无论是丝带的用量还是包装纸的折法都格外标准,包出来的花束规整干净,和花架上的那些仿佛粘贴复制一般。
“三十二。”沈老板又去洗手了。
谭芊“唔”一声:“八折?”
老板虽然换了,但价格倒是没变。
沈老板点头:“八折。”
两人跟对暗号似的,谭芊忍不住笑起来。
她划开手机扫码,看见二维码立牌下垫着熟悉的书本,问道:“这是原来店长的书吧?”
沈老板微微一顿,随即回答:“原店长是我的母亲。”
谭芊一愣,突然反应过来那本书扉页的三点水原来是沈的左边偏旁。
“您母亲她还好吗?”她问得有点忐忑。
沈老板把杂乱的工作台收拾整齐:“身体状况还算乐观,近期正在调养。”
谭芊松了口气。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会太好也不会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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