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朱红廊檐,凤仪殿内的烛火光影映照在一重一重玄色鎏金纱帐上,熏炉里燃着淡淡的宁神香,烟气缓缓盘旋,落在铺着软绒锦垫的地面上。
朦胧柔和的光影里,海棠斜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之上,一身素白中衣,长发松松挽起,看见檀知暑应召而来,抬眸望向他,眼底带着惯有的从容平静。
早膳时那番半真心半羞涩的对话还在心间盘旋,檀知暑看着海棠,眼底的倾慕已经不再遮掩。
他行礼后便坐在床沿,看着海棠卸下最后一支发簪。
乌发落下,一瞬间披满肩背,衬得她那张脸比平日显得更妩媚柔软。她的领口松松系着,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细腻的皮肤上显出一层暖融融的光。
檀知暑的喉结动了一下,“君上……”
海棠却轻轻闭上了眼睛,显出一些疲惫来。
檀知暑想说出口的话便转了个弯,“臣侍来给您按摩一下吧。”
他缓缓靠近海棠,扶着她慢慢枕着他的腿躺下,双手轻轻放在海棠的头上开始/揉/捏。
海棠感受着他轻重正好的力道,有些意外地看向檀知暑,没想到他今日会这么小意温柔,然后视线就被檀知暑的装扮吸引住了。
他今日分明是费了心思打扮的。
褪去往常利落的衣衫,换上了一身象牙白绣银竹的寝居长衫,衣料轻薄柔软,领口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颈。
发间只留一枚简单玉扣束住大半青丝,几缕墨色发丝有意垂落,散在眉骨边。
往日总是带着几分桀骜锋利的眉眼,此刻稍稍敛了戾气,眼角点了一点极淡的脂粉,衬得面色温润,少了几分急躁,多了些许刻意描摹出来的柔情。
海棠心思一动,指尖情不自禁触向对方的脸。
被她这样专注地看着,檀知暑心中好似有一朵朵花在慢慢爆开,任由海棠的指尖在自己脸上轻点流连,在她要收回手时一把攥住,自己的手指慢慢挤进对方是手指之间,十指相扣的同时,他便轻轻落下一个吻在海棠的鬓边。
抬眼看向海棠,那双眼沉静如水,看不出排斥,檀知暑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顺势轻轻将人揽进怀中。
下颌轻轻抵在海棠肩窝,檀知暑温热的呼吸扫过海棠颈侧的肌肤,浑身的燥热慢慢升腾。
连日来的相处和未尽的心事,都揉进了这个拥抱了里。
海棠又体会到了那种灵力从对方传来并进入自己的四肢涌入灵台的感受,犹豫了一下,还是配合地将手环在了檀知暑的背上。
这个拥抱变得丰盈起来,檀知暑心底满足,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稍顷,他微微偏过头,鼻尖蹭过海棠的鬓边,辗转往上,寻到她的唇。
碎发半遮住檀知暑的眉眼,这一个清浅而略带试探的吻逐步被加深,唇齿磨蹭间,呼吸就乱了节奏,连带着心跳声扑通在耳边响起。
他沉溺其中。
海棠心神一动,她虽然还未想起这汹涌的灵力具体是为何而来,但莫名的就知道檀知暑给她带来的灵力,也就比静书带给她的多了些许。
灵力流转间,海棠的心神只有一半落在眼前的亲吻,而一半悬在体内灵力的变化上。
檀知暑却已经彻底意乱情迷。
他沉溺在这份温存之中,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只觉得连日来所有的欢喜与委屈,在此刻都有了归处。
周遭烛火明灭,把他和海棠影子照得缠绵,纱帐垂落,把外界一切尽数隔绝。
檀知暑吻得恍惚,手顺着衣料缓缓向上,身体倾压过来,意图跨过最后的界限,想要更进一步,完成母亲期盼、自己也隐隐渴求的亲密。
就在他即将越过那道边界的刹那。
海棠猛地抬手,稳稳按住了他的肩头。
她手上的力道算不得重,但其中的坚定拒绝之意已然分明。
滚烫的情意,一瞬之间被拦腰斩断。
檀知暑浑身一僵,唇还离她寸许,方才翻涌的情潮已骤然卡在半空。他眼里面的迷乱灼热一点点褪去,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挨了重重一记当头棒喝。
他没有立刻松开手,还维持着相拥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怀抱依然温暖,缱绻的温度已经成冰。
“休息吧。”
海棠向后微微撤开些距离,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也没有给出半句解释。
看着她自然顺畅地躺下就寝的模样,檀知暑呆坐在原处,“君上”他忽然开口,“臣侍今日……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海棠沉默了几息,才翻过身来,侧躺着看他。
帐中很暗,只有外头一点烛光透进来,照得她的眼睛很亮。
“没有。”
“那为什么……”
“朕只是乏了。”海棠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动作温柔,声音低缓,“睡吧。”
檀知暑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躺下闭上了眼。
夜色里,他方才还有红晕的面色已经变成了苍白,眼底盛放的欢喜也全部被茫然失落和被拒绝的难堪代替。
海棠背对着他,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眼前闪过檀知暑眉间红痣的样子,她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第二日天还未大亮,檀知暑不等海棠醒来,便躬身告退,匆匆离开了凤仪殿。且自那日之后,再也没有主动来找海棠。
往日他都会兴冲冲陪她阅奏折、逛御花园,凑上来撒娇拌嘴,如今一概全无;宫中偶遇,也只循礼躬身,礼毕便侧身避开,不多说只言片语。
海棠自然知道这是他在冷战。也许他是在期待她能够察觉他的失落,主动寻他,或是给他一个说法。
但在海棠看来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一晃又过了数日,那天夜里,海棠坐在凤仪殿里翻折子。
静书端着参汤进来,放下后没有立刻走,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海棠从折子上抬起眼:“怎么了?”
“君上,奴婢查到一件事。”
海棠放下折子,端起参汤喝了一口,静书便让所有陪侍的宫人都退下,待人都从殿中出去了,才接着说道:
“查到一个曾在相府负责当年丞相大人生产的老仆,不过那老仆只说她在外围供应热水等,并不清楚产房内的情形。只是听到头先有人说生了三个,后面就没了动静,只有两个孩子出来。
再后来,她们那一批人陆陆续续走的走死的死,她也就被相府撵出来养老了。
说到底,她没什么证据。”
海棠放在手中的碗,指尖在桌面轻轻敲打。
静书压着有些惊喜的声音道,“不过,奴婢顺着那个老仆的话,又去寻了相府里几个旧人。
其中有一个,从前是在相府后厨做粗活的,她说她记得一件事。”
“说。”
“那婆子说,她有一次去后院送饭,走错了路,到了一个很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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