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宁话音刚落,流明脸上的困惑转为好奇,当即便盯着虚空不发一言,显然是在操作游戏面板。
今天吃啥也收起了那副不靠谱的模样,眼含期待地看着穆宁,想从他嘴里得到点信息。
不过一两分钟,流明的视线便聚焦在他身上,发出由衷的感叹,“不愧是中科院巨佬。”
她眼睛发亮,一改初见时的狼狈与小心翼翼,但眼底的疲惫仍然还在,“这种实验思路,真的太牛了。”
根本不管旁边的两人有没有在听,她几乎是不读乱回的状态,完全沉浸在科学的世界里,“还有这个控制变量法……”
穆宁和今天吃啥面面相觑,不敢打断她的思路,又不想站在冷风里接受知识的熏陶。
今天吃啥朝他使了个眼色,率先垫着脚尖加大轻功,溜了。
不带走一粒尘埃。
他则又守了几分钟,见流明应该没什么问题,便离开先做其他事情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整个哨站都没有出现流明的身影。
晚饭时,据因为补墙而围观了全程的逍遥一摇说,流明回神后没见着人也不生气,开开心心地就往宿舍方向跑了。
穆宁夹着鸡腿停在半空,偏头给云深处扎针说:“等会儿你带份饭去给流明吧。”
“嗯。”云深处扎针头也不抬地应下,“正好我也想和她详细谈谈在森林里的那段经历,她有点应激反应。”
桌边所有人动筷子的动作都停了一瞬,只有云深处扎针还在不停往嘴里扒饭。
她把筷子往餐盘里一放,摸出手帕擦了擦嘴,朝心事重重的众人丢下一句,“你们慢吃,我先过去了。”
望着云深处扎针的背影,穆宁觉得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流明的这个状态,真的能顺利完成实验吗?会不会影响到她的安危?
他垂下头,缓慢地咀嚼着,指尖下意识地转起筷子,碰到油渍后动作一顿,擦了把手,起身又重新取了一双筷子回来,埋头呼噜呼噜几下便把这顿饭匆匆结束。
回到房里后,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笛子都不想转了。
流明才刚醒,大哭过一场,又睡了一天一夜。
这个状态本就不适合做实验,但因为她的坚持与果断,加上特调局的认可和周全的方案,他同意了。
可云深处扎针说的那句话,让他意识到,专业能力是一回事,心理状态是另一回事。
一个应激反应还没处理好的人,在实验室里面对能量反噬、意识丧失的风险时,能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而作为团队负责人的他,竟同意了一件自己根本没法负责的事。
穆宁在房间里又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忍不住推门出去。
他来到流明的房间外,手举在空中,脑里想着措辞。
正准备敲下去,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云深处扎针站在门口,往后避了一瞬,穆宁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对方皱着眉,眼底的疑惑毫不遮掩,随即又清明起来,朝他点点头,侧过身让出路。
等他进门后,她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接收到云深处扎针的信号,穆宁心里有了底。
看来流明的情况还不错。
他笑着看向探出头来一脸好奇的流明,“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实验的事。”
流明放下手中的笔,“正好,我刚想给你发消息。”
她朝桌上的记录本抬了抬下巴,“整个方案我都过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东西我也问过我佛慈悲了,他那边说马上就可以到位。”
翻过下一页,她又拿起笔来,用笔尖点了点画上圈的一行字,“就是这里,我还得和陈老他们沟通一下,主要是……”
穆宁在椅子坐下来,仔细地听她讲解方案以及进实验室后的具体规划。
到后面,因为内容太过细碎,他干脆掏出自己的本子开始记。
“……蓝条的消耗差也是我们,”流明抬起头,见他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挑了挑眉,“你记这些干嘛?”
写完“差”字的最后一横,他将笔置于指尖开转,“关于实验,我还想和你讨论一下。”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之前我没有经过专业的评估,就答应你由你来做这项实验。但就目前情况来说,我认为我比较适合,所以想和你商量一下,换我来。”
嗒!
流明将笔砸在桌上,满脸怒意,“你在质疑我的专业?”
穆宁眉心皱得死紧。
这跟她的专业有什么关系?
他对上流明带着愤怒情绪的双眼,沉默片刻后决定把话说清楚,“我没有质疑你的专业能力。无论是方案、数据、实验耗材,还是刚才你说的详细流程,你绝对都是我们团队里最专业的。”
穆宁喉结上下攒动了一下,手里的笔转得飞快,“可你才经历了那些。”
他刻意回避了更具体的用词,怕再次激起她的自责。
流明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慌乱地垂下眼,手指“哒哒哒”地在桌面敲着,节奏毫无章法。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穆宁也不催,安静地坐着陪她。
半晌,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涩意,“云姐跟你说的?”
云深处扎针才过来找她聊完,他就上门来谈这件事。
太明显了。
“嗯。”穆宁也偏过头,“我们也经过一些,她和荣耀一直负责这方面的事。”
他把笔停在掌心,摩挲着笔身的冰凉,直至那上面覆上他的体温,“最开始的时候,她根本不懂这些。但现在,她在这方面比荣耀更专业。”
房里陷入寂静。
直到“哒哒哒”的敲击声有节奏的响起,穆宁知道时机成熟,便开口说道:“在进行实验之前,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这个问题聊开。如果你觉得没问题,那就当我没来过。但如果你心里有一点没底——”
“我有底。”
流明直接出声打断他,目光与他对上。
她眼眶微微泛红,眼神却十分坚定自信。
“整个方案从头到尾我推演了五遍。每一种可能的失败原因,我都想过对应的处理办法。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可能会面对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我怕的东西很多,但我不怕做这个实验。”
穆宁轻叹一声,站起身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我明白了。”
他的手还留在椅背上,“时间定好了吗?”
流明愣了一瞬,随后跟着他也站了起来,“今天晚上就可以,能早一点是一点。”
似乎想起什么,她补充道:“我现在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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