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雪蝉的脸也有些红,她垂下睫毛,竟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晓得了,你去便是,我在偏院安全得很。”
“也对,有展安护着你,你自然是安全的。”司空冀说这话的时候,虞雪蝉竟觉得有些阴阳怪气。
她眸子一抬,“怎么,你在吃味?”
“这可真是我听过最可笑的笑话了。”司空冀连忙否认。
雪蝉道:“展郎君虽是武夫,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君子,他心胸宽广,我很敬佩。”
司空冀听她叫他“展郎君”,心中不悦,道:“不过是一个卖肉的屠夫,也配叫‘君子’?”
“有的人身份高贵,却心胸狭隘,而展安身份低微,却忠义双全。”虞雪蝉见司空冀脸色越来越冷,不禁解释道:“我只当他是我的武师傅,对他可没有半分男女的情意。”
奇怪,她给司空冀解释这个做什么?虞雪蝉有些弄不懂自己。
“你淋了雨,明日不必来送我。”司空冀见她眸子躲闪,心下也有些悸动,随即关切了一句。
“谁要来送你了。”虞雪蝉嘴硬道。
“那上次你为何早早便去了鼓楼,还穿了一抹朱色的衣裙?”
“那是因为……我睡不着,闲来无事才去鼓楼的。”虞雪蝉嘟哝了一声。
司空冀冷哼。
“不过,战场刀剑无情,你……一定要小心。”虞雪蝉突然碎碎念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胜败乃兵家常事,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从头再来。”
司空冀一怔,瓮声道:“我晓得的,怎么这么啰嗦,像个小老太太似的。”
话虽如此,心中却涌过一阵暖流。
“还有这个,”虞雪蝉从袖中拿出一个平安符,“这是我去寺庙里求的,多求了一个,便送给你吧。”
司空冀接过那平安符,耳朵却有些红,他从怀中拿出那大红玛瑙珠链,递给她,道:“你不是喜欢这些鲜艳的颜色么,反正我一个大老爷们也不戴这些女子的东西,给你吧。”
“你这次巡防还专门给我带礼物?”虞雪蝉将那珠链缠绕在手腕间,红色的珠链和雪色的肌肤交相辉映,有种奇异的美感。
司空冀不想她太过得意,目光躲闪道:“才不是,路上捡的,反正丢了也可惜,就给你戴着玩吧。”
虞雪蝉:“……”
鬼才信路上能捡到成色这么好的玛瑙呢!
司空冀离开时,雪蝉一直盯着他的背影,他却停住脚步,微微回头,虞雪蝉赶忙垂下脑袋,装作在看珠链,司空冀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才终于离开了。
*
司空冀一早便带兵往汝南而去,虞雪蝉醒来的时候,司空冀已经出发了。
田儿帮虞雪蝉梳头,她觉得有些闷,便推开了窗户。
司空冀的院子内种着两棵树,一棵是开着雪白花朵的菩提树,另一棵是郁郁葱葱的槐树,今日终于出了太阳,树叶在阳光下闪动,像衣裙上无数的亮片。
虞雪蝉望着那一对树出了神,原来司空冀每日醒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田儿有些心疼地说:“女郎,田儿瞧你憔悴了许多,脸颊都瘦了,像个鸡蛋似的。还好大王明理,没有一味地听信谗言。”
虞雪蝉笑了笑,双手捧着脸颊道:“你也太夸张了吧,哪有鸡蛋那么小。”
田儿说:“今日展安师傅要过来教功夫,女郎需要我去信给展安师傅吗,就说女郎病了,要好好休息?”
虞雪蝉摇摇头,“不必,叫他过来,我有事想请他帮忙。”
“是关于郦姬的事情?”田儿疑惑道。
虞雪蝉点点头。
田儿有些惊讶:“女郎都这样了,还惦记着郦姬?”
虞雪蝉望向镜中的田儿,二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田儿只觉得心中一荡,镜中的女子面容还是那么美丽,目光却是难得的清明,好像已经成竹在胸,有了谋算。
雪蝉:“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田儿:“什么?”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总不能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中吧。”虞雪蝉微微一笑,目光淡定道。
*
益州城郊有一片茂密的树林,这林子里有一个村落,大多是些老人与妇孺,青年人都去当兵了,入了益州牧的麾下。
小艾只觉得全身都很疼,像被一层汗给浸透了,浑浑噩噩的,只是被动地接受照顾。再度醒来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脑袋晕晕乎乎的,连声音都有些沙哑。
迷糊之间,眼前好像有一个影子闪过,帘子被风吹得微微颤动,那人的身影也愈发朦胧起来。
是许宽!
小艾一惊,被这个念头弄得连睡意都没有了。
“许先生,是你……救了我吗?”小艾坐了起来,捂住胸口,声音仍旧带着虚弱。
许宽正倚着窗子看飞过的鸿雁,衣角如波纹一般随风而动。
“小丫头,你醒了。”听到声响,许宽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小艾却往后缩了缩。
“你还在……怕我?”许宽停住了步伐。
小艾的嘴唇还是发白,脸色也不好,她平静地说:“许先生,你是公主的人,而我注定不会站在公主那一边。既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又为什么要救我?况且,我还……我还骂了你,说你是……”
那个“狗”字,小艾不知怎的,竟说不出口。
“我已经禀报了公主,说你受不住酷刑没命了,所以,从今以后,你不必再担心公主对你不利。”许宽自嘲地笑了下,“至于为什么要救你,也许以前为公主做事,双手沾满了鲜血,而现在年纪渐长,所以看到纯与白的东西,不忍心糟蹋罢了。”
在宫里,许宽已经见过了太多的勾心斗角,人人都像戴着一层面具,面对这样一个像白雪一般的人儿,许宽竟起了慈悲之心。
小艾不知如何回答,只是怔怔地望着他,心想,人人都有私心,难道这世间真存在着什么绝对的纯与白么?
门外有人敲门,许宽要那人进来,来者是一个老妪,脸上满是沧桑。她身上的衣裙被洗得泛白,但却很干净,比一般的农人看起来要体面很多。
老妪煮好了药,放在小艾的床边,道:“女郎,请喝药。”
小艾疑惑地望了许宽一眼,许宽介绍道:“这是邓媪,我曾救过她的性命,她是信得过的人。往后她会照顾你养伤,我已经付了银子,你不必忧心钱财的事情。”
“谢谢你,许先生,”小艾声音很轻,“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好人?
许宽瞳孔一震。
从来没有人说过他是“好人”,他摇了摇头,“你怎么觉得,你在骂我?”
“什么?”小艾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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