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的少女,家庭是伦敦东区的普通家庭,自然她十三岁,就已帮着家里干起了活儿。
这也是他们阶层里常见的事。
只是这次趁马戏团来了,如果不卖出多些,少女担心回去会挨骂,本就担惊受怕,可眼前这位叫作珍妮的小姐,却温柔看着她,告诉她不要怕。
她见珍妮和爱德华穿着不算普通,以为是不能招惹的大人物,却没想到珍妮如此亲切,少女不由觉得可以相信她。
薄荷叶在锅里慢慢地褪去了生涩的辣气,边缘煎出浅浅焦金,甜润香气混着猪油浓醇地缠在了一起。
单单这一锅炸香底油,便引得路人们频频回头张望。珍妮说着,少女认真听着,就拌起了豌豆泥。(仅煮熟后,轻轻戳开)
“要看好,很简单的,”等到薄荷叶炸至微卷焦黄,珍妮抬手,刚想让少女一起帮忙抬锅,爱德华先一步端了起来。
“我来,这种事就交给我好了,两位小姐还请继续。”爱德华说着,跟着珍妮的指示,端起铁锅,连油带炸薄荷,一起狠狠朝着那碗干硬的豌豆泥泼了下去——
刺啦一声脆响炸开,滚烫的特调热油浸透了整碗的豆泥,这一锅猪油还能再浇一碗。
“看,有不少人朝这边看了呢,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你能做到的。”珍妮说。
少女拿过木勺,“嗯”的答应着,在碗里快速翻搅着,让原本干涩的豌豆泥,顷刻裹上了一层莹润油亮的光泽。
原本生豆腥气,就被猪油脂香与带辣甜香彻底吞没了。
旁边摊位还在排队的人们,都有了松动双腿的犹豫。然而,好不容易排的队,又不敢轻易走开,毕竟这边人多,显然这边好吃才对,那边连个客人都没几个。
珍妮自然看得出意思,在少女耳边说,“现在,用你最大的音量宣布吧,哦,记得价格涨一些,或者下次用小一点的碗,这种景区啊不是,这种热闹的地方,东西要比平时贵一点的,来吧!”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没自信,开不了嗓子。
珍妮拍拍她的肩膀,就先深吸一口气,起个头:“各位先生小姐们!今日限量的薄荷香豆汤,开卖了!每一碗只要三个半便士!再不抢就没了!”
那边几个摊位排队的人群,开始有了议论声,只差一点了。
少女看到珍妮小姐为她这么卖力喊,也握拳,用稚嫩的声音喊出:“快……快来买啊!”
“先生,给你一碗。”珍妮先把这一碗,给了爱德华说,“尝一尝,保证味道妙极了。”
爱德华足够默契,只尝了一口,搅匀后的豆泥绵密顺滑,细腻得如同浓汤,油光浅浅浮在表层,舀起一勺丝滑不黏勺。
他怔愣,神色却有五成真的觉得神奇,说:“难以置信,我吃惯了大鱼大肉,还是第一次尝到这般美味……”
“入口先是猪油温润绵长的肉香,紧接着薄荷的清甜在舌尖炸开了,天呢,还有那原原本的绵柔醇厚的豆味,咸香柔和……又带着浓汤般浓郁润喉的口感,居然只要三个半便士,我要再来一碗!”爱德华说。
那边排着队的人本来就等着吃呢,一听爱德华这么说,又见他打扮得体,是位有身份的绅士,这些普通人,哪里还犹豫,有人喊着“我也尝尝。”“我也来一碗。”“我好像听说过,是真好吃,我也来一碗!”
就这么,旁边的几个摊位老板咬牙切齿,却眼睁睁看着人群哗啦移到了少女的摊位。
不知不觉珍妮忘乎所以,竟忘了把热饮给达西先生他们带过去。
“姐姐。”里昂以为出了事,这时在不远处喊了一声。
珍妮这次想起来,她只以为身边的爱德华会提醒,但他只是耐心在一旁,“抱歉,爱德华,让你陪我这里闹。”
“没关系。”爱德华说,“要是现在还不能走的话,我一个人把热饮先为其他人带过去。”
一旁的少女已经是很感激他们了,此刻便对珍妮说:“谢谢你,小姐,剩下的我一个人就可以了,还有。”
她用那双常因缝补刺伤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才敢把一部分铜板捧给她,说:“没有小姐和先生的帮忙,恐怕一桩生意也做不成的,还请收下。”
“不用了,用的都是你的食材,我也只是提了提建议罢了。你收着吧。”珍妮一笑,摆摆手。
“还请收下,小姐。因为涨了一点价格,所以我这边已经收的足够多了。”少女坚持。
珍妮也就只好收下了,说:“对了,我叫珍妮,是大麦花酒馆的老板,要是以后找我,可以去那里。你叫什么?”
少女诚惶诚恐点头记下了,说:“我叫乔安娜·希弗南,小姐愿意的话叫我乔安娜就好,也祝你们今天玩得愉快,请允许我再次感谢你们。”
她深深地对着,要走的珍妮身影鞠了一躬。
乔安娜·希弗南?
珍妮记得没错的话,她后来成为了惠斯勒最杰出的艺术缪斯与情人,其形象被定格在艺术史经典的名画《白衣少女》(SymphonyinWhite,No.1:TheWhiteGirl)系列中,在西方美术史上极为著名。
爱德华看到珍妮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发呆了一下,“还好吗?珍妮小姐。”
珍妮回过神,对爱德华一笑点头,“我没事,谢谢。我们快去与其他人汇合吧。”
他们走去了里昂的方向,与他一起买了些热饮。里昂看到她没什么事,松了口气,说:“黛西以为你走丢了。”
“抱歉,一时忘记了时间。不过,是黛西以为我走丢了,还是里昂你这么以为呢?”珍妮笑着,眯着眼弯腰对他说。
“哈,哈,这一点也不好笑。”里昂抱起胳膊,说。
“放心吧,你姐姐又不是小孩子,又不会一离开人面前就走丢的。”珍妮说,“爱德华,你带里昂先进去吧。还请原谅,我要先去洗个手。”
“为什么要现在去洗手?”里昂说。
爱德华却先一步理解珍妮是要上厕所的意思,说:“我们先进去吧,里昂,相信她会随后就跟上来的。”
珍妮与他们暂别,一个人在这个市集里找到了个安全的厕所,正要进去,身后阴冷的气息吹来。
“珍妮·沃克小姐,你害的我好惨啊。”男人的声音带着戾气。
珍妮一回头,就看到斯特林步步逼近了过来,他早已是与往日不同的不堪,大胡子缭乱,神色显得了无生气,只剩一双凹陷的双眼。
“斯特林先生。”珍妮朝周围看去,因为马戏团开始了表演,厕所周围人迹罕至,“你,怎么会在这里?”
“真是有趣的问题,如果不是因为你让我的酒馆倒闭,我想,我会在高街那里抽雪茄吧。”斯特林继续逼近着,冷笑着说,“你知道吗,小姑娘,在整个伦敦东区,还有谁敢这么招惹我?是你导致了如此的局面,让我不得不对此——”
珍妮朝身后退着,却突然被逼近来的斯特林抓住了胳膊,随即一把切肉刀放在了珍妮的颈项上。
“你要干什么?斯特林先生。劝你还是——”
“呵呵呵,好熟悉的语调,不愧是沃克家的血统。”斯特林看去珍妮困惑的双眼,说:“对了,你还不知道不是吗?你的父母在殖民地遇害的原因,他们正是跟你一样,妨碍了我的生意,让我不得不派人教训一下他们,只是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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