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九世纪的英国有个说法,一旦有了钱,就往西区去。
珍妮想过白教堂高街的酒馆生意,正蒸蒸日上着,距离近还是暂时选东区好,何况,她也习惯了这里的烟火气。慢慢来吧,立刻搬去西区,总归不方便,里昂和黛西也会不太习惯。
她问了威尔,他对东区这片比较熟,正巧在斯皮塔佛德长老会街,原是落败的丝织大庄园主的豪宅,因为东区有钱人正在逃离,为此还在对外售卖,价格只要850英镑。
尽管如此,这也是价格不菲的。珍妮算了算,她自从大赛获胜扩大了知名度后,每日总流水达到了70到90英镑,每日总净赚:55到70英镑。
意味着,月度总纯利,达到了东区富裕阶层的1,600到2,100英镑。相当于半个月的开销。
另外,珍妮也听着地方耳熟,说:“对了,我记得叔叔婶婶一家就在那边来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居住的是周边的次级街道,你要买的地段,房价至少是他们那里五倍之多。”威尔一笑,“可能,很难归为一个地方吧?”
珍妮也没多想,反正也没什么关系了,不会在意离不离得近。
有威尔作保证,她便找了一天带上里昂和黛西,与他去了长老会街看房子。
长老会街那栋乔治亚式丝织庄园前,阳光洒在两层楼高的橡木大门上。
正好这日,绕道经过的詹姆斯叔叔和塔比莎婶婶,出来买东西,落魄后,只靠把房间租给工人过活,正抱怨着工人的寒酸,却看到了熟人身影。
“詹姆斯,那人,上帝,我没有看错吧?”塔比莎揉揉眼睛,她看到珍妮和里昂黛西,站在一座豪宅门前。
里昂穿着崭新挺阔的呢绒外套,黛西戴了缀满蕾丝的新草帽,手里捧着昂贵的白砂糖渍水果干,正欢快地数着庄园足足十几扇巨大的凸窗。
要不是认得珍妮样子,塔比莎哪里敢说这几个有钱人打扮的,会是沃克家的泥鳅?!
“还真是……”詹姆斯睁大双眼。一旁塔比莎不敢相信,尖锐开口:“珍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嫉妒让她的面部有些扭曲,尽管她分明看见了房屋代理人给珍妮点头哈腰,还是用长辈威严来掩饰慌乱,“这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要是冲撞了这里的贵人……”
然而,珍妮回头看到叔叔婶婶后,还没说话,一旁的房屋代理人,气得发抖,说:“放肆!怎么跟沃克女士说话的!两个下等人一边去。”
这豪宅好不容易能被有钱人看中了,这个房屋代理人,怕这两个寒酸东区人搞黄。
“下,下等人?”塔比莎脑子里嗡嗡作响,整个人仿佛被剥光了衣服丢在太阳底下。她在珍妮面前,竟成下等人了!
詹姆斯也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当然知道大麦花酒馆,只是却也不愿承认,珍妮能混那么好,毕竟这不是砸他们的颜面吗?
他烧毁的酒馆,在珍妮手里,发展到如此惊人的规模,即便不有失颜面,也让他们感到后悔。
想当初,他嫌弃里昂黛西两个拖油瓶,看到珍妮就怕她来赖上,如今,亲眼所见,人家随便赚的,就买下了他们两辈子都供不起的泼天家业!
那房产代理人眼神里的嫌弃,给了詹姆斯和塔比莎他们,对珍妮他们却是毕恭毕敬,请着她进去了。
詹姆斯不由横肉地笑笑,本能地讨好,“珍妮啊,抱歉你婶婶一开始没认出你……”
珍妮估计早把他们抛在了脑后,没听见地进了门,这如响亮的耳光,噼里啪啦地抽在他们脸上。
“里昂,黛西,我们进去看看新家。”珍妮牵起弟妹的手。
大门在詹姆斯和塔比莎面前关上了,将他们隔绝在豪宅耀眼的金辉之外。
塔比莎婶婶站在台阶下,看着自己磨损的裙摆和鞋尖的泥泞,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在周遭指指点点的目光中,羞愧得头都抬不起。
回去了次级街道的房子的几天后,詹姆斯后悔想当初,要是讨好珍妮,现在岂不也跟着荣华富贵了?这个想法折磨他,特别是,这里距珍妮的豪宅,只有一百多米左右。
他们的女儿凯拉,此时正在闹,因为最近捉襟见肘,太妃糖也不是能随便给她买了,每磅4-6便士太贵。
塔比莎不想丢人,退而求次就给她买了茴香糖球,1法定一小撮,好在嘴里含一粒能吃很久,非常省钱。
塔比莎回来也嚷嚷几天,怪詹姆斯为什么把当初小酒馆拱手让人,詹姆斯只能生闷气,想喝酒。
而另一边,珍妮直接付全款买下豪宅后,正想着闲着也是闲着,看里昂和黛西快吃腻太妃糖了,就打算做爆米花。
她在门前的地面上,铺着厚实的帆布,道具皆为平替,就找来一个长柄铸铁浅煎锅,再搬出一个闪闪发光的黄铜移动小炭炉,准备好最贵的无烟煤放在一旁。
等在锅里倒入金黄的澄清黄油和玉米粒,里昂和黛西两人也帮忙,合力用猪网油(网状脂肪膜),盖在锅口上。
珍妮便一头长发挽起,穿着得体的丝绸围裙,手里握着铸铁煎锅,在炉火上前后推拉摇晃着。
此时,次街的那间房子里,塔比莎烦躁地拍落围裙上的尘灰,嘴里不停嘟囔着埋怨詹姆斯。
小女儿凯拉坐在高凳上,小脚丫悬空晃荡,赌气似的踢着桌腿,嘴里含着颗硬邦邦的茴香糖,淡得发寡的甜味混着草药涩气,怎么舔都尝不到太妃糖那种裹满奶香的甜润。
“我要太妃糖!才不吃这破糖!”凯拉小嘴一撅,“啪”地把糖吐在桌上,蹬着小短腿就往外跑。
塔比莎正憋着火,扬声喊:“跑!有本事别回来吃晚饭!”
凯拉捂着耳朵往前冲,忽然,一股香气钻鼻而来,像只软乎乎的小钩子,顺着风丝精准勾住她的鼻尖,拽得人脚步都挪不动。
那香味浓得化不开,先是澄清黄油遇热融化,漫出醇厚绵密的乳香,浓得像刚熬沸的鲜奶油,一口能裹住舌尖。
紧接着是炭火温旺的焦香,把玉米粒的谷物甜香彻底烘出来,甜香混着奶香缠在一起,勾得凯拉圆滚滚的小肚子里的馋虫瞬间醒了。
吸溜,凯拉下意识咽口水,脚不听使唤地跟着香味,偷偷地溜到了前面的长老会街,看去珍妮家宽敞的大院。
阳光泼在豪宅的门前,只见那锅里正“噼里啪啦”脆响不断,盖锅的猪网油被热气撑得薄如蝉翼,莹白的脂膜透亮泛光,油润润的香气直往外飘。
随着锅内的压力攒到了极致,凯拉也跟着瞪圆眼睛。
一颗金黄玉米粒“嘭”地炸开,雪白蓬松!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接连不断的爆响,脆生生勾人。
“撕拉”一声,紧绷的猪网油彻底破开,让积攒的香气轰然炸开,浓得像实质般裹满了院子和前街。
她不由惊圆了嘴巴。她从来没有闻到这么香的好吃的,而且看着好像也很好玩。
锅里的,哪还是硬小的玉米粒呢?
一颗颗全绽成了雪白蓬松的棉花团,边缘裹着琥珀色的焦糖化金边,每一颗都浸满亮晶晶的黄油,在阳光下闪着润光,松软饱满,甜香、奶香、焦香三重滋味直钻鼻腔,馋得人直咽口水。
黛西站在锅的旁边,在很有兴致地数着锅里的玉米粒,看着它们有的绽开,有的还未。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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