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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中毒

小说:

您的杀了么订单已撞单

作者:

獭獭猫猫

分类:

古典言情

在失去意识前,顾钊感觉到自己躺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伴随着一瞬间的失重,耳边响起一阵焦急的喘息声。好像有什么人正抱着他,在街上狂奔。

深秋的风凉凉的,拂去了身上莫名其妙的燥热,舒服地想就这样睡过去。

但耳边一直有声音,在说着什么“坚持住”“别睡”这种话。其实有些听不清了。

是净之吗?还没见过净之如此慌乱,而且他竟然有力气将他抱起来吗?那平常怎么装作一副柔弱的样子,连年少时的逃学,都要他和砚嵩一起帮着拉到墙头,才能跳下去。

净之麻烦了他们这么多次,这次麻烦一下他,也不算太过分吧?但是为什么,他看不到净之了呢。

黎明前的街道没有什么人,白家医馆离着宋府有三条街。白净之的手早就没有了力气,但还是忍着手臂的酸痛和颤抖,将人抱回了医馆。他一脚踹开家里的大门,院子中的下人才刚刚起床工作,看着自家小少爷抱着什么人,穿着被血浸透的衣服,一脸焦急地冲进来。他们哪里见过少爷如此慌张,竟一时间忘记了上前叫人,只呆愣地看着少爷带人匆匆回了房间。

催吐,施针,配药,煎药,喂药,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时,已经临近正午。屋外,自家的医馆正营业,能听见馆内嘈杂的人群声,还有下人与学徒们在院中来来往往的急促脚步。他拿了椅子坐在床边,一旁是昏迷的顾钊,另一旁的桌子上,地上,都是让人取来的医书,他一本本翻看着,却没有一本写着与顾钊相同的中毒症状。白净之找不出,顾钊中的什么毒。

翻看完最后一本书时,白净之卸了力般靠在椅背上,摊开的书盖住脸,仰着头,深吸着气。

有人推门进来了,小心绕过地上散乱的医书,走到白净之的身前。他伸手,轻轻拿起脸上的那本书,迎着被医书遮住的无助的眼神。

“父亲。”

“你让人去取的酒杯,拿回来了。”那人没有多问,只拿着几只酒杯朝他晃了一下,然后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没让三皇子知道,放心。”

白净之偏过头去看桌子上的酒杯,轻轻地应了一下。那人也没多说什么,只安静地退了出去,他知道白净之现在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那酒杯,是他让人回宋抚青府上取回来的。他在回医馆的路上,就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时候,又是谁。他们那一整天都待在一起,根本没有中毒的机会。唯有宋乾敬酒的那一次,顾钊冲了上去,喝了那杯酒。

而那杯酒,本来是要给白玉蛾的。

他起身坐到桌前,手拿着酒杯一个个验着,直到银针变黑。他死死握住那个酒杯,转过头看向床上的顾钊,然后匆匆离开了医馆。

宋乾的马车今日傍晚才回雍州,此时他府上的下人正往马车上搬着什么东西。他们见白净之来了,忙要去告知宋乾,被白净之一把拦住,问到此时那人正在书房,便谢了下人,独自前去。

宋乾一个人在书房坐着,白净之也没有客气,直接推门而入。

见人来了,宋乾没有半分意外,只招呼他坐下,桌子上还放着一壶刚刚沏好的茶。

“解药。”白净之没空跟他废话,也没有坐下。

“我没有。”宋乾见白净之不喝茶,便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

“你少装!”白净之冲上前去,一巴掌拍在了宋乾的案前,伸手抢过他手里的茶杯,向身旁摔了出去,瓷器砸向地面,发出清亮的声响。屋外的侍卫听见动静想进来,被宋乾拦住了,让他们都退了下去。

他笑着擦了擦衣袖上被溅到的茶水,抬头看着一脸怒意的白净之,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事一般,朝他说道:“我竟然不知道你还会这样大声说话。很生气吗?”

白净之压着心里不舒服的劲儿,直起身,不接他的话:“给我解药,这事儿就到此为止。”

“我都说了,我没有解药。”见白净之又要动手,宋乾紧忙解释着:“那药是我偶然从一个西域商人手里拿到的,听说还挺好用的。本想……”他轻蔑地笑了一声,“没想到让他先试上了。那是他自己抢走的,你也看见了,我没拦住,这不怪我吧,白大夫。”

那“大夫”二字他故意说的很重,很期待眼前人的反应。

“那人呢。卖给你药的人呢。”

“杀了。”语气随意地就像是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饭一样,“他放下茶杯的声音太大了,我听着刺耳,没忍住,就杀了。”

白净之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厌恶地看着他。宋乾也习惯了,所有人都不喜欢他,所有人都用这种看着晦气东西一般的眼神看着他。

于是他便忽略了白净之那对他来说毫无杀伤力的眼神,自顾自地说着:“我记得那人说过,这药不会一下子把人给毒死,只会一点,一点,把人慢慢折磨死。但……具体是怎么个折磨法,恐怕我还得请教请教顾钊了。”

“不过。”宋乾此时站了起来,绕过书案,来到白净之的身边,凑近了说,“大家都说白大夫你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应该,能让他活得舒服一些吧?”

白净之转过身,与宋乾面对着面,两个人离得极近,都想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然后,白净之莫名笑了起来。他朝宋乾点了点头,突然扯到了昨天的宴席:“你走之后,宋抚青就下来和我们一起喝酒了。”

“所以呢?”宋乾有些疑惑,这个时候,提这些无关的事情做什么。

“他和顾钊共用的一个酒杯。”白净之看着宋乾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着,“从你手里抢过来的那个酒杯。”

宋乾的眼神飘忽了一瞬,又迅速拉回。他突然转身,与白净之拉开一段距离,站到了房间里阳光没有照到的那半面阴影中,十分冷淡地问道:“那又怎样?”

白净之没回答他的话,只冲着阴影里的宋乾微微行了礼,直起身说道:“既然四皇子这里没有解药,在下就不多打扰了。回程注意安全,殿下。”

随后,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宋乾的府邸。

白净之回到医馆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剩下西边的一点光亮,映着街道,人勉强能看清。

回去之后,白净之便没再出门,整日待在那个房间里,将各种草药和医书堆满了屋子。他每日坐在顾钊床前试药、看书,然后等着他醒来。

也许正像是宋乾说的那样,这毒不会让人马上死去,也或许是白净之的治疗真的起了效果。所以在顾钊昏迷的第十天,他醒了过来。

那天的雨下的很大,雨水顺着窗户被吹进了屋子。白净之起身关窗,嘈杂的雨声被隔绝在房间外面,还未转过身,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哼唧声。

顾钊自小睡觉,都会在醒之前哼唧两声,他以前没少拿着这事儿嘲笑他。但如今,他却十分期盼能够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所以在那声音响起时,白净之猛地转身,也不顾身后被风再次吹开的窗户,便匆匆走到床前,然后看到了刚刚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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