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川作为当朝经济中心,商贾流转之地,一直以来都充斥着各种明争暗斗。这里的一切都是利益为先,你有价值,颍川便是供你吃喝玩乐的繁华之地,所遇之人皆和和气气。若失去价值,暗中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就会将你吃干抹净,弃如敝履。
白家,则是靠着一手绝佳的医术在这吃人的地界里立了下来,成为当地无人敢撼动的世家大族。
白家分为本家和旁系,本家在颍川设立医馆总堂,其中另设学堂,养一些外姓的学徒给医馆帮忙。而旁系则分散在颍川及江南各处,为主家采收和流转药材,平日也会为当地居民治病行医。
白清的父亲白净之自小生活在颍川主家,本是将他作为下任家主培养,但不知为何在十九岁那年,他独自去到一个偏僻的乡下,靠着种养药材过活。
白清第一次登门拜访,心里十分忐忑。她从未来过这里,只是小时候经常从养父的口中听过许多白家的事情。而如今她正独自站在白家的大门前,等着下人前去通报家主。
没多时,白清便听见一阵吵闹的声音从宅子深处传来,感觉有一大帮人正向门口这边跑来。
“哎,老爷,老爷您别跑!拐杖!拐杖掉了!”
“别管了,快去扶着老爷啊!老爷腿还伤着呢!”
“哎呀,你们别拉我,我能走!”
声音由远及近,越过大门飞进白清耳朵里。
好热闹。她想着。
随后便听见“砰”的一声,一根拐杖从门缝中间挤出,顺着开门的方向一推,两侧的门向外打开。一个拄着拐杖,一条腿缠着散开的纱布,还有血在往外渗的老头,正笑脸盈盈地站在门口正中央。
她微微偏头,越过那老头向他身后看去,只见后面跟了一群人。一人拿着另一根拐杖,一人扯着零散的绷带,还有一人拎着一把剑,一齐冲向门口。
等等,为什么要拿着剑?
“哎呦,快让祖父看看。”那老头看着白清小小一只,手里拎着几坛酒乖乖地站在那,便急着从台阶上一瘸一拐地跳下来,一把搂住白清,“是清清啊,清清长大了。”
祖父搂的有些用力,白清向后踉跄了一下。听着祖父在自己面前说着什么“清清瘦了”,“清清好看了”这类的话,白清的眼里湿润起来。
养父也会这样叫白清,但这声“清清”,她已经快三年没有听到过了。
而眼前这人,白清从未见过,但不知为何,他喊着自己的名字,却像养父一样令她安心。
“你们愣着干什么,把手里那堆破烂扔了。”见白清还有些愣神,祖父便转头朝身后那群刚跑过来,气都没喘匀的人喊着,“没看见清清手里拎着给咱的酒啊,还不赶紧接着!”
话音刚落,那些人赶紧应声,纷纷围了过去,一边接过白清手中的东西,又一边吵吵闹闹地将白清迎进门。就像是迎接一位离家许久,家人牵挂盼念的归家之人。
祖父领着白清,同一大堆人一起,走过前院,来到堂屋坐下。
祖父询问着白清如何来到的颍川,打算在这里待多久。她也一一回答着问题,讲着养父多久没有回家,自己说如何在雍州寻找养父,又如何来到颍川。
只不过,她隐瞒了与太平楼的那些事情。
“所以,您有养父的消息吗?”她问得模糊。
闻言,祖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又迅速掩盖了过去,佯装生气道:“我早就跟净之说过,别总留你一个人在家。多大个人了,还让一个女娃娃出来找他!”
“估计净之是被什么事情拌住了,他是个有分寸的人,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回来了。”一旁有人接过话,想让白清放心。
白清听闻,点了点头,没有回话。她抓到了祖父那一闪而过的不安情绪,她笃定白家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清清刚来颍川还没住处吧?”祖父将话题又转回白清身上,没等白清回话,便冲着屋外的下人喊道,“把清清的屋子收拾一下。”
“清清就住在家里怎么样?家里什么都有,想吃什么,想穿什么都跟祖父说,我安排人去买。”祖父转过头询问白清。
“这房间老爷很早之前就给你留下来了,还时常让人去打扫收拾。那时候你刚刚被净之捡回来,老爷去看过你,对你喜欢得紧,非要把你带回家,净之死活不同意。”似乎是怕白清拘束,一旁有人笑着向白清解释着。
“净之可对你宝贝得紧,连老爷也只能看不能抱,说老爷平日毛毛躁躁,担心给你磕了碰了。”
“哼。”祖父听闻,在一旁不满地哼了一声,“我毛毛躁躁也把净之养大了,这小没良心的。”
“以前净之很久一次才回家,又待不上几天功夫。自从捡了你,逢人就讲着‘我家清清如何如何’,家人被他讲烦了,他就对着家里养的小猫小狗讲。他自小就寡言,唯独提起你,说上三天三夜都不嫌累。你祖父还怪他,把你扔家里,自己跑出来玩。”
“所以清清啊,你放心在这里住下,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白清听着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向她讲着养父的事情,心里涌上一阵暖意。怪不得养父跟她讲起家里的事,总是笑盈盈的,这样的家庭氛围,很难不让人眷恋吧。
但如今养父的生死暂不明了,又牵扯出玉蛾等一众事件,桩桩件件都不像是能够轻松解决的,断不能再连累到白家。
“谢谢祖父。我在东城那里已经有住处了,我自小和养父一起在乡下生活,还是喜欢安静一些。”白清没有过多犹豫,拒绝了祖父的提议。她又担心拒绝的话太过生硬,又补充道,“我会时常回来陪祖父的。”
见她坚持,祖父也不好再说什么,继续拉着她与众人聊天。直到正午,下人来提醒午饭已经准备好,众人才堪堪停下话头,往正厅走去。
见祖父腿脚不便,白清便一路搀着祖父往正厅走。
“祖父的腿是怎么伤的,要紧吗?”
听到白清问,边上就有人笑着回答:“老爷昨日和人下棋,一局没赢,耍赖没理,打又打不赢,下了一肚子气回家了。今天早起非要练剑,说要给那个老头一个教训。老爷哪正经习过武啊,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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