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几乎不受控制地往前挪。
再往前挪。
终于,她看见了戏台上的戏子。
修长的身影,简白的戏服。
落下的脚步如流云,挥袖间如流水,云水相间,将满屋的荣光汇聚。
连烛光似乎都偏爱他,隐隐绰绰地落在长袖、随着挥袖,撒满戏台。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香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音调婉转细腻,钻进她的心中,叫她浑身泛起涟漪。
这是葬花吟,黛玉寄人篱下处在大观园中,如花朵般柔弱,任人欺凌,这与她何其相似。
许甯感慨。
……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人不知。”
曲尽,台上人从沿边缓至台中,旋起圈,层层叠叠的白纱随之而起,铸成一道精美的牢笼。
而他犹如被困中的小鸟,挣扎、逃脱,最近只能任由白纱越缠越紧,将他浑身包裹,仰倒在戏台中央。
最后一眼,透过层层叠叠的细纱,许甯看到了他的双眼。
琥珀色的眼瞳盛着戏台上的烛火,明明隔着白纱,却像直直望进她的心底。
沈斛!
许甯拍桌而起,胸口剧烈地起伏。
那双眼眸有惊、有怔,转过烛火望向她时,已化作淡淡的平静。
许甯的心停跳了半晌。
待她再想去追随他的视线时,他已整理好戏服,缓缓向戏台后而去。
“沈、”许甯的话哑在嘴边,起身快步下楼追去。
“等等我,你等等我!”她大喊道,声音响彻在这几乎无人的亭楼中。
沈斛,不是黑白相片中,也不是硝烟弥漫下,不是死去百年的英魂。
而是—
戏台上恣意挥舞的戏子,一曲葬花吟悲怆凄惨,他是云笙。
许甯记起来了,脚步更加紧凑:“云笙!云笙!”
她几乎是跳着下了最后几步阶梯,跑到戏台上,朝后跑去。
“小甯,你这是做什么?”
韩先觉厉斥一声,将她紧紧攥住。
“放开我,云笙…”许甯大声喊道,几乎同一时间她被韩先觉押着,他沉着脸,将她按到台下椅子上。
看着眼前哭得几乎不能自已的少女,云笙给她的手帕不知掉落在何处,红肿的巴掌印明晃晃地出现在脸上,泪水划过,说不出的难过。
韩先觉眼中早已没了初时的温和。
想不通,为什么他才离开一会,她就对云笙这么疯狂。
“云笙不会见你的。”他毫不留情地打碎她的美梦,扯开她拉住袖子哀求的手:“别做梦了。”
“为什么、为什么?”
许甯愣了一下,泪花凝滞在眼中,随即以更猛的趋势掉落。
就像无理取闹的婴儿般,她哭的更大声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执着。
你分明知道他们只是历史中的过影。
不是么,许甯。
眼泪止不住地滑落,她摇着头,不知是否认自己的念头,还是在乞求韩叔。
当眼泪掉下的那一瞬,她的理智已经烟消云散。
韩先觉就这么冷着眼等着,直到许甯哭的快喘不过气来,哭声渐渐停歇。
“歇会吧。”韩先觉接过女怜人捡来的手帕,递给她。
许甯胸中还有些怨气,低着头没去接。
韩先觉叹了一声,将手帕重新递给女怜人。
女怜人蹲下身拿出药膏,轻轻沾取涂在许甯红肿的脸上。
“姑娘,不是韩爷故意不让你见云笙先生,云先生是我们茶园中这阵子最出名的戏子,许多人都慕名而来,总不能人人都去叨扰他吧,所以他有条规则。”
许甯看向她,眼泪汪汪。
“见一面,需千元。”她似乎被她的模样可爱到,弯唇笑道。
听到这个数字,许甯先是微微张大了嘴。
千元,她连一元都没有。
然后她颓废地更低下头:“我知道了,对不起。”
想起自己刚刚又闹又叫的,一定像极了私生粉,怪不得沈斛跑的那么快。
她苦笑着,站起来又朝着韩先觉深深鞠躬:“对不起韩叔,是我魔怔了。”
韩先觉哼了声,本来他对这小姑娘确实好奇。
一个弱女子打赢想欺辱她的车夫,又是拿出沈斛送给沈小姐的发钗,于是将人引进店,想借着上药问问底细。
谁知,被沈斛那小子唱个曲迷的七荤八素。
美色误人,不止是男子,女子也同理。
本以为是个扶得上墙的英才,原来竟也是个色欲熏心的。
韩先觉此时也没了打听的欲望,摆了摆手就想让她离开。
谁知,这小姑娘毫不上道,抬头抿唇看他。
这样子,显然还有事要谈。
他挥挥手示意女怜人离开。
“现在可以说了?”
许甯几乎迫不及待地张嘴:“韩叔,方才帮我付钱的先生就付了两块钱,可我给了您一根点翠蝴蝶发钗。”
她的声音愈来愈小,语气也更加迟疑。
韩先觉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蝴蝶发钗绝对不止两元,您看能不能剩下的折现给我?”
韩先觉挑挑眉,似乎有些怀疑自己耳朵听到的。
折现?送礼的东西还能折现?
许甯也知道这请求过于小众,但是为了存钱,她硬生生地说下去:“我知道本是要给那位先生送礼的,但是礼…也不必这么重吧,您折现再除去十元,那八元就当送谢礼。”
“嗯?”
耳边传来迟疑的一声,许甯立即改话,狗腿子笑道,但心如刀割:“不,再再除去十元,这十元当作给韩叔的谢礼和欠礼。”
每次退让,她仿佛就看见心中的小沈斛离她越来越远。
声音落地,再也没了任何回响,许甯收回比哭还难看的笑,尴尬的无地自容。
但是说出去的话,她是绝对不会收回的,钱也是,不能再降了!
许甯都快等得没有希望,忽然——
噗…哈哈哈
诶?许甯抬头,就看见韩叔笑得大声,最后都快直不起腰。
看来有希望啊,许甯立马贴上去,扶着他坐在椅上:“韩叔,要不要喝点茶。”
“哈哈哈哈哈。”韩先觉摆摆手,缓了会总算恢复了神色,从前胸口袋取出钱袋,打开抓了一把。
“谢谢韩叔!”许甯高兴地喊,双掌合拢放到他手下。
“叮、叮、叮”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沉甸甸的重感拖在手心,许甯想到一句话。
如果要死,那就让她被钱淹死吧!
“叮、叮。”韩先觉合拢钱袋,放回了口袋,叉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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