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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六十三章 夺权待勘

小说:

春灯迟

作者:

昭持

分类:

现代言情

后来,她还是从周校尉口中知道了晏垂章做的事。

那日傍晚,周校尉来送一封从金陵来的平安信。姜执素精神比前几日好些,靠在榻上听完晏珣的信,忽然问:“殿下最近在忙什么?”

周校尉闻言停顿了一下:“殿下……在处理城中余事。”

姜执素看向他:“周伯。”

她这样叫他的时候,周校尉便知道瞒不过去了。

她脸色仍旧苍白,声音也不大,可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明。

周校尉沉默许久,终于低下头。

他没有说那些血腥细节,只是将晏垂章如何连夜赶回眉州,如何一日封城,如何拿下巡边使在眉州安插的大小数名官吏,一件一件说给她听。

紫罗站在一旁,脸色白了白,想阻止,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姜执素始终没有打断,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锦被上的手。

她想起自己刚醒来的那几日。

晏垂章坐在榻边,冷着脸斥她不顾伤势,告诉她贺连城渡了半身血给她,陆时宜也折了膝骨,然后逼她喝药,逼她歇息,告诉她所有人救她不是为了让她醒来继续送死。

他却唯独没有说自己。

姜执素忽然觉得眼眶发烫,她慢慢闭上眼,许久之后,轻声道:“我知道了。”

周校尉看着她,低声道:“小姐,殿下不让我们告诉您,是怕您心里有负担。”

姜执素睁开眼,吩咐周校尉:“我知道了。周伯先回去吧。”

周校尉低头应是,退了出去。

紫罗站在榻边,小心翼翼地问:“小姐,要不要再歇一会儿?”

“把药端来。”

紫罗愣了一下,赶忙将温在小炉上的药端来。

姜执素没有像往常一样嫌苦,接过去慢慢喝完。药碗刚放回案上,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紫罗拿药碗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之后,何与从廊下匆匆过来,隔着帘子低声道:“姜小姐,京中来旨了。”

姜执素心头蓦地一紧,她挣扎着想坐起来,紫罗立刻按住她的肩:“小姐您身子还没好,不能下地。”

姜执素没有挣扎,只问:“给谁的旨?”

何与迟疑了片刻,姜执素便明白了。

她看向窗外,忽然想起晏垂章把她抱回来的时候,她半昏半醒,靠在他怀里,只闻见他衣襟上冷硬的风沙味,还有一点血腥气。

正堂方向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

前院正堂,晏垂章施然跪在阶下。

传旨内侍将黄绫展开,慢条斯理地宣读:“宁王晏垂章,擅杀朝廷官吏,妄动地方刑狱,着削去宣抚使之权,停其议政差遣,即刻回京待勘,不得延误。”

晏垂章身上仍是一件深色素衣,他这些时日几乎没有好好歇过。

可他跪在那里,像一座冷玉雕成的佛像。

念完以后,内侍捧着圣旨等了片刻。

晏垂章接过黄绫,起身道:“臣领旨。”既没有辩解,也没有追问。

内侍原本还准备了几句话,见他如此,反倒不好再说,只提醒道:“殿下,圣命不可违,启程之事还是莫要耽搁。”

晏垂章看了他一眼,只淡声道:“本王听见了。”

内侍喉头一紧,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走时,前院的亲兵让开一条路,却没有一个人低头。

他们知道宁王为什么杀人,也知道京城为什么来旨。

一个替他们把人救回来的王爷,如今被京中冠以罪名,要押回去待勘。

而那些该死的人,若不是宁王回来,只怕至今还在眉州城里披着官袍,坐在灯下慢条斯理地问一句:姜小姐,世子去了哪里。

内侍离开后,圣旨被搁在正堂案上。

黄绫颜色明亮,压在那些沉旧的军报和舆图之间,竟有种格格不入的刺眼感。

晏垂章转身去了姜执素院子,姜执素听见他的脚步声时,已经重新靠回凭几上。

晏垂章进门后,先看了一眼空药碗,调侃她道:“今日倒肯好好喝药了。”

姜执素盯着他,问道:“京中来旨了?”

晏垂章没有打算瞒她:“嗯。”

“斥你了?”

他垂眼看着她,然后拿帕子替她拭去嘴角的一点药渍,轻声道:“嗯。”

动作寻常得像方才前院那道足以让整个眉州城变天的圣旨,根本没有来过。

姜执素看着他垂下的眼睫,忽然问:“是召王爷回京吗?”

晏垂章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晌。

窗外树影落在他肩上,重重叠叠,像一片不肯散开的暖色。

过了片刻,他才道:“你希望我回京吗?”

姜执素没有说话。

她当然不希望,可她不能说。

他不回京是抗旨,可他若回京便是束手就擒。

姜执素太明白了,这么想着,她忽然有点难过。难过自己醒得太晚,难过自己如今连坐起来都要人扶,帮不了他分毫。

晏垂章似乎看懂了她的沉默,他细致地替她把被角掖好,温声道:“这些不是你现在该想的。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把饭吃下去,怎么早点下地,然后等姜将军凯旋。”

姜执素没有说话,最后只是轻声道:“别再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了。”

晏垂章垂眼看着她,片刻后,他说:“好。”

姜执素看着他,她知道他答应得并不可信,可她还是点了点头。

就像他也知道,她说会好好养伤,多半也不可信。

他们都知道彼此,有些承诺说出口,不是因为真的做得到,而是因为不说,另一个人便无法安心。

晏垂章又坐了一会儿,从小碟里取了一颗蜜饯递给她:“尝尝,贺小将军派人送过来的。”

姜执素看见那颗蜜饯,眼神微微一动,然后低低地笑了:“他自己都虚成那样了,还惦记着这个。”

晏垂章没有说话,只将蜜饯送到她手边。

姜执素接过来,指尖碰到他掌心时,触到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兵器留下来的,带着种毫不克制的冷硬感。

她垂下眼,将蜜饯含进嘴里,甜意慢慢在唇齿间化开,像是昏暗屋子里面终于亮起的一点灯火。

晏垂章有嘱咐了她几句话,便起身离开了。

姜执素听着他慢慢远去的脚步声,忽然很想下床。

想去前院看一眼那道圣旨,想去书房看一眼那些军报,想知道姜衡如今在何处,想知道晏珣在金陵是否听话,想知道忠勇侯案究竟到了哪一步,也想知道晏垂章究竟准备怎么做。

紫罗立刻从屏风后探出头来:“小姐。”

姜执素只得停住,然后发现紫罗眼眶又红了,像是只要姜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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