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雪聆拢好了衣衫,眼神带着微怒和犹疑。
她正想着自己为何被萧慕栩说已然入他梦境多时,今日他对自己的越矩也让她无所适从。
“萧太傅,为何要趁人之危?
你与我从未相识,何故为自己的乱性找藉口?”
萧慕栩见她并不理会自己所说的,只一味生气地看着他。
脸上不见丝毫的情绪,心情不自觉地变得冷漠。
“你不是应该前往皇家的金山寺出家修行吗?
方才在楼下你与那男子卿卿我我的,是当本太傅没看见吗?”
说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孔雪聆,嘴角勾起一抹未达眼底的笑容,冷酷审视的意味直逼向她。
孔雪聆此刻也被他说的有些心虚,仍旧不服气地说着。
“黎公子救了我一命,京城的追兵又没有赶到这里来。
我这才答应了黎家的婚事,今日出来是陪黎夫人买婚事用的喜布。
反正陛下也已经废弃了我,嫁给黎西钟又如何。”
萧慕栩见她说话处处是破绽,人在宫内的地位不高,口气倒不小。
手指捻着酒杯一饮而尽,“本官可给你一个选择,弃了那商门公子,跟随本官。
本官在老家置一所私宅给你。或是,你宁愿出家亦不肯跟我。
我自派人送你去金山寺修行。”
萧慕栩灼热的眼神上下审视了一遍孔雪聆,方才与她的亲密犹在回味。
但被孔雪聆推拒后,他也消了几分心思,正色起来与她好好相谈。
孔雪聆跪坐在蒲团上,将杯中的酒液同样一饮而尽。
“雪聆愿意去金山寺修行,若是被陛下发现我不仅没有去金山寺祈福。
留在您的后宅做一只笼中雀,雪聆的全家都要遭殃。
届时陛下若起雷霆之怒,雪聆必然承受不起这份代价。”
萧慕栩开得条件再好,她也不能让自己的家人身陷险境。
两人的气氛一度冷凝了起来,萧慕栩有一搭没一搭的喝酒。
还未等他宣布送她去金山寺,黎家的人已然在他所在的雅间门口闹事。
“放我进去,你这是强抢民女。”
黎西钟的声音回响在雅间门口,一旁拉架的小二再三解释是门口仇七背后大官的夫人。
不是他所要寻找的孔雪聆,仇七见他闹事。
心知不能报去衙门找人来抵挡一二,眼看着那黎西钟带着下人冲了进去。
萧慕栩提早便知仇七抵挡不住这扇大门,好似闲庭信步般喝着杯中酒。
眼神风凉地看了一眼破门而入的男人,见他立时抱住了孔雪聆。
嘴上嗤笑一声。
“不知这位公子名讳,但你所抱的这个姑娘。
我劝公子松手,她是陛下御赐的昭仪。
陛下下旨要将她送往金山寺出家修行,为陛下祈福。
公子对她搂搂抱抱的,实在是不将本朝律法放在眼里。”
孔雪聆此刻也推开了抱住他低声询问自己是否安好的黎西种。
门口汇集了许多的黎家家丁,孔雪聆见到如此大的阵仗。
脸色也不禁难看起来,身边低头询问她的黎西钟闻言,
也放开了拥抱着孔雪聆的手。
孔雪聆恨不得能找到地缝钻进去,嘱咐黎西钟将下人都打发了,说道。
“黎公子......对不起。是雪聆骗了你。
坐在上首的是萧太傅.....”
黎西钟不可置信地看着孔雪聆,一边摇头,一边神智清醒过来。
“那他方才所说的,是真的吗?”
黎西钟不由得后退一步,看着仍旧在喝闷酒的萧慕栩脸上那股淡淡的讽刺。
立时朝孔雪聆恶言相向:“你为何要骗我?
救人虽是西钟分内之事,但你为何要骗婚与我?”
孔雪聆此刻被他问了个正着,心里混乱得毫无头绪,
脸色懊悔地意图拉住他袖子解释。
却被黎西钟立时甩开:“既然你是陛下御赐的昭仪娘娘,
那就当小人做了这糊涂一梦。以后还请娘娘莫要再到黎家,
在下告辞。”
萧慕栩仍旧淡淡地喝着酒,孔雪聆见他甩袖离去。
心中多了股难以言状的解脱之色,她本也不稀罕能够再觅一桩良缘。
早在黎府之时,黎家人百般劝说她嫁进府中。
她也自以为无事,遂才答应下来。
见到黎西钟怒气冲冲地甩袖而去,无疑是当众响亮地抽了孔雪聆一个巴掌。
好事者作鸟兽散,气得孔雪聆盘腿坐下。
自行执起了酒壶,一杯接着一杯的往腹中灌去。
萧慕栩此刻倒是停了酒,看向脸色不好的孔雪聆,轻轻笑了笑。
“这黎公子倒直爽,见到你不能嫁他为妻,
说话也愣头愣脑地直言赶人,孔姑娘的婚事就此黄了呢。”
孔雪聆听他这般讽刺,嘴上也没好话地嘲讽回去。
“他若是真小人,萧太傅恐怕就是伪君子。
比起盘桓在您二位的身边,雪聆自认,还是去佛寺呆着才算彻底清净。”
喝的有些烦躁后,孔雪聆就着蒲团小憩了起来。
半分温柔动人的模样都无,整个人身上萦绕着某种淡淡死气。
萧慕栩冷哼:“至于吗?为了一个功名都还没考上的愣头青。”
孔雪聆答他:“或许是雪聆六根未净,心中俗世尘念喧嚣。
并不想去出家罢了,所以才如此心烦而已。”
被她直来直去的言语说得沉默的萧慕栩,脸色难得浮现了一抹对她的怜惜。
早在她与郑云澜初识,孔雪聆那份清丽精致的容貌就映入了萧慕栩的脑海中。
此刻对她的残念未退,他也好事地游说起孔雪聆。
奈何此刻的孔雪聆早已看穿了他与黎西钟二人所说的甜言蜜语,
冷冷道:“萧太傅与我不同,您是上位之人。
雪聆不过寒门出身,在陛下眼里又越轨了汝阳王世子。
能够逃得命来,送往佛寺已然是雪聆极好的归宿。
您的怜惜,恐怕与黎西钟并无不同。
还是莫要再逗趣妾身了,若您真能怜惜妾身,
为何不想办法将雪聆再度迎回宫中呢。”
萧慕栩听罢她的言论,撑着酒桌缓缓起身。
不急于回答的男子揉了揉有些跪麻了的膝盖,慢慢的走到窗台边缘。
看着底下热闹非凡的街市,此刻暴雨已停。
空气中混淆着泥腥味和路上行人行商出汗的臭味,刺激得萧慕栩啪地将窗户在一起关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散落满头长发,躺在蒲团和清凉地垫上的孔雪聆。
“看不出来,孔姑娘是这般喜爱富贵之人。
倒是萧某眼拙了。”萧慕栩自认跟了他,一样也是锦衣玉食。
睡倒在蒲团上的孔雪聆冷冷地看着他,眼眸深处漆黑一片。
确是看不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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